“各位,演奏即将开始。在座的每人将会有两炷香的时间完成画作。两炷香后,各位的画作将会送到慕卿面前,由慕卿亲自挑选。”
季与循声看过去,一位身材曼妙的红衣女子正站在徐慕卿的身边,讲解规则。女子的言语亲昵,想来两人的关系并不简单。
女子介绍完规则,和徐慕卿交换了一个眼神,便退至一旁,将台子留给徐慕卿一人。
徐慕卿抬手抚了弦,弹奏出的琵琶声像是有某种魔力,外面躁乱的人群立刻安静了下来,像是在等待一场盛大且难得的演出。而在季与的周围,却想起沙沙声响。
季与环视一圈,发现周围的画师都已经开始提笔作画,只剩她一个人还没有动作。季与心想,都这么着急吗?
正当季与也想下笔的时候,却发现她想不到该用什么风格描绘徐慕卿。只是这样单单看着徐慕卿,季与都觉得徐慕卿给她的感觉很矛盾。徐慕卿长得偏女相,脸上的每个器官都精致地恰到好处,给人一种从骨子里生出的媚感。这样的长相,搭配上上扬的眼尾,本该是风情万种,却不知为何被挥散不去的阴霾所笼罩。
季与把笔放在一旁,专心听起了徐慕卿弹奏曲子。
刚刚退至一旁的女子不满地看向季与,怀疑她是打着画师的旗号,招摇撞骗。正当她想叫人将这个骗子清出去的时候,琵琶声响起,徐慕卿开始了演奏。那女子只好作罢,伸展双腿坐回椅子上,想着结束后该如何给这个骗子一点教训,好让她知道欺骗明月楼的下场。
徐慕卿一曲作罢。季与结结实实地体验了一把勾栏听曲的快乐,脑海中也勾勒出了徐慕卿的画像。季与看了看燃烧的香,怕是时间来不及。季与思索片刻,在速度和质量之间,选择了后者。
季与深吸一口气,将身心放松下来,开始在悠扬的琵琶声中凝神创作。
苏焰在后面抱着剑看她,嘴角止不住的笑意。他起初是有些不太高兴看季与直勾勾地盯着其他男人看,但看到季与心无旁骛地作画时,心里的不快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忍不住回想起小时候看莫涵樱练剑的时光,也是像现在这样,专注又认真,仿佛除了在做的事情,她的世界里再没有其他。
不知是欣赏还是占有欲在作祟,那时的他一心想闯进那个世界,占有一席之地。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琵琶声停,徐慕卿不经意间朝窗外瞥了一眼,原本安静的人群立刻变得沸腾起来。季与揉了揉刺痛的耳朵,觉得再这样下去,她的耳膜就要保不住了。
在沸腾的尖叫声中,一个孩童按照那位女子的吩咐将画一一收取,放到徐慕卿的面前。随着徐慕卿一张张地翻过画像,季与的神色也变得紧张起来。她的那幅画,自然是还没有完成,只是不知道她能否仅凭线稿打动徐慕卿。
在紧张的状态下,季与忍不住回头去看苏焰,苏焰还保持着送她来时的姿态。季与心里的紧张退去,难过和感动糅杂在一起,好像很多年没有人会这样等她了。
等季与转回头时,徐慕卿已经翻完了面前的画作。他叫来红衣女子,让她宣布结果。
“辛苦各位前来,明月楼为各位准备了十两银子,待小厮发放完后,还烦请各位有序离开。”红衣女子说完,便派刚刚收画的孩童将早就准备好的钱袋发下去。
季与懵懂地接过钱袋,就听见坐在身后书生叹了口气。
“这不是已经拿到钱了吗?”季与不解地问。
“这意思是,我们的画都没被选上。”书生晃动着手中的钱袋,对季与说道。
见季与依旧困惑,书生接着说道:“要是画被选上了,报酬可是有五十两。我听闻在郢都,有宫廷画师专门为他作画,他都没瞧上。”
书生已没了先前的意气风发,变得垂头丧气起来。
后排的画师在得知结果后,也都渐渐散了。苏焰见季与依旧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快步走上前,来到季与的身边,问:“怎么了?”
“你等我一下。”季与说完,跑到台子上,拦住即将离场的徐慕卿。
红衣女子对此事也是见怪不怪,冷冷地站在一旁,露出鄙夷的神色,果然又是一个假借画师身份,妄图接近徐慕卿的女人。
季与将钱袋放在桌子上,问徐慕卿:“钱,我不要。能将画还给我吗?”
“为什么?”徐慕卿抬眼,打量起面前的女子。
“因为画还没画完,而且也不想让我尽心绘制的画作被别人当做垃圾一样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