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想着之前那位陈宫先生她们接触过,似乎不是很好相处的人。
这位程立先生还不熟悉,不如就碰碰运气吧。
等王熙凤带着平儿找到了程立,这位程先生跟她想得却不太一样。
程立听着那么足智多谋的一个人,她想应该跟荀彧差不多吧,可能没有他那么美貌,但是那副风度翩翩的文士模样应该有的。
但这位程立先生看着50岁上下年纪,身长八尺有余,一副很漂亮的胡须,面容刚毅。
说话干脆利落的,甚至还有点严厉。
不过王熙凤也不怵他,还是把自己预备好的话说了出来:“程先生,荀司马让我接待丧礼上来的女眷,我对这兖州的人事也不熟悉,也不认识这些夫人们。听说程先生是本地人,程先生能不能给我讲一讲?”
程立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还是那么严肃,王熙凤都以为他要拒绝了。
没想到他却接过了那些帖子,随手翻了翻,又将那份名单拿了起来。
程立讲起话来条理清晰,考虑事情也细致周全。
现在王熙凤开始跟她最初的印象对上了。
不过程立告诉她,那些帖子上做的标记,并非是已经来过的客人,而是只送了礼物、不会亲自来吊唁的客人。
这王熙凤就有一些吃惊了。
不亲自来是为什么呢?
路途遥远?怕路上会有危险?
不过就在这一州之内,怎么样也算不上遥远吧?
况且他们都是本地的大族,肯定家里都有人手护卫自己。
那只能是关系不好了。
王熙凤本来以为曹操已经做了这兖州牧。
平常东征西讨的也是胜绩为多,在这兖州应该坐的很稳才对。
攻入兖州的黄巾军还多亏了他收服,不然这些本地的大族也要遭殃。
王熙凤又刷新了自己心里的认知。
她是不是最好再收拾一下自己的行李,归置一下最近曹操送给她的礼物,再联系一下貂蝉。
要是事情不对的话,她就要跑路回金陵了。
不管怎样,王熙凤谢过了这位程立先生,将他讲的事情都牢牢记在了心里。
至少这府里的下人比贾家的听话多了,王熙凤不用担心她下狠手处罚了哪个,然后下次吃饭在碗里吃出刀片了。
来吊唁的客人虽然没王熙凤想得多,但王熙凤与这些夫人们交际,感觉又回到了熟悉的战场,这才是她想做的事情啊。
整天困在一个小院子里,扮演一个乖巧的客人,实在太憋屈了。
王熙凤不得不认真考虑当年曹操的提议,他手下的男儿,可以任凭凤姐挑选。
谁能让她凤姐重新回到权力场中去呢?
如今混得好的,多半年纪不小了,家里妻妾成群。
那些未婚的儿郎,凤姐看着他们又感觉都像小弟弟,况且他们多半还未正式步入仕途。
凤姐要是嫁了这样的男人,什么时候才能显贵?
想到这里王熙凤还对着平儿喊:“那位荀司马,你到底要不要?你要是不想要的话,我可下手了。”
平儿气的扭着身子走了。
想来想去她还可以靠自己,但曹操承诺自己的乡君之位何年何月才能兑现?
如果不是曹操刚刚丧父,她一定要冲过去骂他了。
然而如今连骂也没得骂,真是难受。
凤姐迎送着来往的女客,偶尔路过主人家守灵的正堂,看到曹操跪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双手交叠按在膝上,指节因为太用力而泛白。
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灵前的香,看它们一寸寸燃尽,好像化作了一尊雕像。
灵堂里的白幡被风卷着,无依的飘荡,又失落的垂下。
曹操的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风很快就吹进了细细的雨丝,带着丝丝凉意,还有新鲜的泥土的气息。
凤姐回过神来,赶紧去安排避雨的事宜。
小雨断断续续地下了几天,踏着这样的细雨,丁夫人终于来了。
雨幕中,从马车上下来的男女老少都是一身麻布孝服,模糊了她们的界限。
王熙凤见到一个中等身材的妇人径直向自己走过来,才意识到,这就是丁夫人了,曹将军的妻子。
“这些日子麻烦王夫人了。”
丁夫人对她说了第一句话。她脸上的表情很疲惫,也许是因为丧亲,也许是因为长途跋涉太累了。
但马车上又接连下来几个跟丁夫人差不多年纪的妇人,身前身后都跟着一串孩子。
王熙凤觉得她也许找到了丁夫人疲惫的另一个原因。
丁夫人马上就去忙别的事了。
她似乎不是一个像王熙凤一样八面玲珑的人。
哪怕是从未听说过的一个穷婆子,她王熙凤也要跟人家扯一大篇话。
二十两银子一吊钱的事,她王熙凤也要办得体面。
丁夫人很从容,她就做着她该做的事情,不多不少。
王熙凤卸下了她的差事,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平儿递给她一封信:“林姑老爷送来的。”
自从王熙凤第一次寄信回家,她许久未收到任何回信。
她怀疑那个商人是不是压根没给自己跑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