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曹操在帐外的声音,王熙凤下意识的捋了捋自己的头发,这感觉真的是太奇怪了。
不过这里毕竟是曹操的军营,他是这里的主人,自己不让他进来似乎也很奇怪。
王熙凤清了清嗓子:“曹校尉请进。”
不过话一说出口,王熙凤又后悔了,他怎么还称呼曹校尉?
现在曹操应该也升职了吧?
他的手下是不是叫他将军来着?
或者是太守?
负责搜查他们的小兵是这么叫的,那她应该称呼明府或者府君才对。
经常代表贾家应酬交际的王熙凤当然知道称呼的重要性。
不过她之前听消息的时候光注意到曹操又打败仗了,压根没注意到他现在是什么职位。
“操现在任东郡太守,行奋武将军。”果然曹操这么说。
行,就是代理的意思,这是他们这群关东诸侯自娱自乐给自己封的官职,没有经过朝廷的认可。
不过现在的朝廷还剩下多少权威呢?
“曹将军。”王熙凤改了口。
她敏锐的觉察到,在这个乱世,似乎将军的职衔要比太守重要多了,手里有兵才是王道。
曹操一开口就是很关心她的话:“夫人怎么一个人带着孩子到这里来了?”
王熙凤又摸了摸她的头发,她也有些迷茫。
她为什么突然决定瞒着贾家人离开呢?
是因为粮食价格飞涨,担心吃不饱肚子吗?
这似乎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但又不全是。
不管怎样,王熙凤也没有必要跟眼前这个人深聊:“我要回家乡金陵去。”
曹操沉默的时间稍微有点长。
但他随后煞有介事地对王熙凤说:“夫人要回金陵去,也不容易啊。”
“什么意思?”王熙凤扬起了眉毛。
“如今袁术与手下的猛将孙坚转入扬州一带发展,夫人的家乡也不太平啊。”曹操这么说。
王熙凤已经被貂蝉骗过一次了,她可不信:“曹将军这里难道就很太平吗?”
反正她要回金陵!
“嗯——”曹操被她问住了,半晌没说话。
“夫人那日在水月庵中帮助过操。操一直铭记在心。操也是担心夫人在路上会遇到麻烦。”
看到王熙凤不耐烦的神色,曹操又补充道:“夫人放心,我会派人一直打听着扬州的消息。只要道路畅通,就派人护送夫人返乡。”
王熙凤反正不愿意轻信别人。
既然他这么说,王熙凤便也先对他说声谢谢。
不过王熙凤已经打定了主意,一离开了这里,获得了自由,就要自己派人去打听。
她在扬州自然有的是认识的人。
不过她能联系上谁,谁又信得过呢?
曹操见她的反应,又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目光放到了王熙凤抱着的大姐儿身上:“丫头看着不小了。”
提到女儿,王熙凤的脸上多了一丝笑意:“小孩子就是长得快。不过这些日子跟着我也没少吃苦。”
曹操问她:“几岁了?”
凤姐说:“就快3岁了。”
不过这其实是虚岁,大姐儿现在才刚学会走路呢。
王熙凤和平儿又疼她,有事没事的,她们两个总把她抱在怀里。
曹操听了一笑:“我有个幼子,也是这个年纪,明年就4岁了。”
他们是在聊育娃经吗?
在这肃杀的军营里,似乎有些奇怪。
果然两个人又沉默下来。
曹操突然站了起来:“操不打扰夫人了,夫人休息吧。”
王熙凤等曹操走了,才后知后觉的想到:他是来干什么的?好像什么正事也没说。
东郡离长安也挺远的,曹操的信使出发了,好几天也没消息。
后面还是长安过来的人先把消息带了过来:“董卓确实死了。长安城里的人通宵达旦地庆祝呢。他们把董卓的肚脐眼点上火,这董贼身上的脂肪太多,居然自昼及夜,数十日不灭。”
董卓确实死了。
那长安城如今的局势如何呢?
那人说:“如今朝中是司徒王允录尚书事,总揽朝政,温侯吕布假节,仪比三司,共秉朝政。”
吕布一介武夫,怎么可能懂得如何处理朝政?
至于王允,他以前也没多少经验吧。
当然这大汉天下也找不出几个有经验的。
灵帝在时,他是实权的皇帝。
后面灵帝驾崩,何太后与何进手握朝政大权。
何家人完蛋了,董卓就进了京。
朝中的三公多少有点经验,但谁也没独自掌过朝政。
何况是如今的朝政。
他们这些诸侯起兵是打着讨伐董卓的名义。
如今董卓已死,大家会怎么做?
放下手中的刀剑,重新归顺朝廷?
不,绝不可能!
曹操知道自己是绝不会放下手中的兵,任人宰割的。
自己手握生杀大权的感觉,你一旦体验过了,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当年他一腔热血,看不惯朝中许多乱象,频频给皇帝上书,无论是皇帝还是三公,他们何曾理睬过自己。
还有他当初任洛阳北部尉,以五色棒打死了犯法的宦官蹇硕的叔父,招来他们的报复。
这还幸亏自己家本来就与宦官有交情,父亲又在朝中位高权重,这才没被那些权宦弄死,只是被排挤出了中央。
还有当年宋皇后被废,自己家因为有亲戚关系,也被牵连。
当年他们是何等的紧张。
外戚倒台被满门诛杀的例子,大汉朝就多得很。
幸而那次也只是被免官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