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儿将大姐儿睡觉的摇车收拾好,又过来抱起孩子,让凤姐休息一会儿。
如今大家住的挤,日子不顺,就更容易发生矛盾。
凤姐这个管家媳妇到处灭火,累得天天头疼腰也疼。
贾琏也嫌家里挤得慌,没事儿就出门去。
他总是说找老亲朋友拉交情去了,也好帮贾家找找门路。
但有时候凤姐和平儿总见到他去贾珍院里。
贾珍院里住着谁?
除了他,尤氏,贾蓉外,就是尤老娘一家了。
如今尤老娘一家是彻底赖在贾家不走了。
她们在长安连个房子都没有。
况且如今跟贾家人住得近,朝夕相处,尤老娘觉得她离实现自己的梦想更近了。
京里的贾家虽然落败的不像样子,但尤老娘知道她们在金陵还有的是老底。
她现在就盼着女儿把贾家的爷们儿拿下,大家再一起回金陵,做富家翁。
因此尤老娘虽然也因为董卓丢了家产,但心态还挺好的。
要不是贾家遇到这么困难的特殊时期,她也不敢肖想女儿明媒正娶的嫁进贾家。
光是她那个继女就不会高兴。
尤家也没有那么大能耐,让国公府愿意跟她们结两次亲。
但是如今不一样啊,又正巧赶上贾蓉没了老婆,现在挤在这么小的屋子里,谁家女儿愿意嫁进来。
她们家女儿出身也不差了,又一个生得比一个好,不算辱没了贾蓉。
而且老二的那个赌鬼未婚夫张华也没了消息,说不定死在哪里了,这可不是上天都要保佑她们家吗!
贾珍和贾蓉确实对尤二姐、尤三姐殷勤得很。
要不是这个缘故,他们估计也不愿意留尤老娘一家住在这里。
毕竟他们自己屋子连转身的地方都快没了。
不过这两个女儿还是让尤老娘头疼的很。
尤三姐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天天就想舞刀弄棒的,也不愿意兜揽贾珍和贾蓉两个。
气得尤老娘天天扭着她的耳朵骂:“你也不看看咱们是因为什么才能住在这里,你就把爷们儿都得罪了,明天咱们一家人睡大街去。”
尤三姐有时候态度软和一点,有时候更变本加厉地指着鼻子骂贾珍和贾蓉。
尤老娘是怕了这个女儿了,她把重心放在了二女儿身上。
老二温柔懂事,愿意听母亲的。
但尤老娘怎么看老二也像是要跑偏了。
她总说贾蓉是外甥,差了辈分,又对贾琏殷勤小意,两个人总赖在一处。
尤老娘又气得不轻:“琏二爷都有了老婆了,他家里那个还这么厉害,现在大家又住在一起,你是真不怕她打过来啊!”
放着贾蓉的正室名分不去争,难道要给人做小?
她到底是怎么教这几个女儿的?
怎么一个比一个蠢呢?
“蓉哥儿还是这府里长子长孙呢,将来宁国府不都是他的,就连贾家的族长也是他的。你姐姐又没有儿子,等到了将来,你比她还尊贵呢。”
尤老娘的这番话,尤二姐也觉得有道理。
不过等贾琏一过来找她,她又沦陷了。
贾琏长得多帅啊,人又体贴,又能干。
她们从雒阳到长安这一路,贾琏跑前跑后的,多亏他支撑着。
贾蓉可比不上他。
“可是琏二爷他也没有儿子啊。”尤二姐这么跟老娘说。
尤老娘不像之前那么死命反对了。
但她还是要卖力撮合贾蓉和二姐。
平儿一听到凤姐问起贾琏去了哪里,她心里就紧张得很。
现在她再看见贾琏去了贾珍那里,她都不敢跟凤姐提了。
两口子因为这个吵过好几次架了。
有一次贾琏差点动手。
凤姐也差点把她那把珍藏的菜刀拿出来。
她砍了车夫和赵姨娘的那把刀,路上一直揣在怀里。
安顿下来之后,她也没扔,干脆用块帕子包着放在衣柜里了。
平儿想想凤姐一路上的狠劲儿,她被逼急了,还真有可能拿出刀来跟贾琏对砍。
为了避免这样的人伦惨剧,平儿格外小心协调着他们夫妻的关系。
平儿正在想该怎么跟凤姐说,才能让她打消疑虑,外头院子就传来了大老爷贾赦的声音。
现在她们一家跟着大老爷住,日常矛盾也是少不了。
凤姐也没少因为这个受气,光是一个邢夫人就够折腾凤姐的了。
贾赦兴致勃勃地进了屋,大声地对着邢夫人说话:“快快快,快把迎丫头的东西给她收拾收拾,咱们姑娘要进宫做娘娘了。”
啥?
屋里的凤姐和平儿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