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曹操又不见了,她们自由了,还不赶紧快点回家,万一又被人困住了怎么办?
王熙凤也想这样啊。
但是——
“净虚就在我们住的客房里,咱们怎么脱得了干息?”
平儿知道凤姐说得对:“那咱们把她弄出去?”
平儿的大脑飞速转动着:“昨天那群凶神来,弄得跟打家劫舍似的,咱们就说他们弄死的,这水月庵的人也没有人敢跟他们算账的。”
王熙凤知道这是个好主意,就说那群凉州兵弄死的。
刚好他们走后,净虚就没再出现过,时间都对得上。
凤姐还想起来曹操踢了她脊椎骨一脚,净虚当时就爬不起来了,难道是那一脚害死了她?
这一踢居然有这么厉害吗?
凤姐平常生气,最多让下人罚跪和掌嘴,她还没有见过这样的杀伤力。
想到这里,她的头又开始昏沉沉的疼了。
她是从什么样的人手里死里逃生?
她要回家去,再也不要来这个水月庵了!
凤姐浑身充满了干劲:“咱们把她丢到哪里合适?外头大雪地里冻死也很正常,就是会留下脚印。”
昨天曹操也是这么说的,懂行的人很容易根据这些痕迹破案的。
虽然她们觉得没人在乎一个老尼姑的死,尤其是这兵荒马乱的时候,但万一呢?
况且这寮房距离后面的树林还有一段距离,怎么做到不让人发现?
她们这几个女人怎么把人拖过去?
跟着她的几个粗使婆子更有力气,但凤姐却不想让她们知道。
她和平儿、丰儿能拖得动这个死人吗?
平儿说:“不如丢到空客房里吧。”
这是最好的选择。
客房离得近,被人发现的机率更小。
到时候净虚死不死,怎么死的,也跟她们没关系了。
凤姐已经下定了决心:“咱们就说雪大,再住一晚。”
晚上小尼姑们也不来这边伺候,贵客们自然带着自己家服侍的人。
她们只有晚上动手才最稳妥。
“今天这一天怎么糊弄过去?”平儿问。
净虚昨天一晚上不出现也就罢了,今天一整天也不见人影吗?
怕什么来什么。
不一会儿净虚的徒弟智善就来敲门了。
平儿想要去应门,但被凤姐拉住了。
凤姐指指她的脸上,还是别让人看见吧。
平儿告诉王熙凤:“奶奶放心,我省的。”
要是服侍的人全不在,让主子去应门,这也很可疑啊。
平儿把门开了一条缝,只露出她没受伤的左半边脸:“我们奶奶休息呢,什么事?”
智善小心地放低了声音:“打扰奶奶了。只是外头又来了客人,不知道我们师父去哪里了,她还在奶奶房里吗?”
平儿说:“你们师父早走了。”
智善顿了一下,好像还打算说什么,但她到底没说。
智善转身要离去,平儿心下一动,又叫住智善:“你说的客人是谁?我们家认识吗?”
智善说:“是什么皇甫家的公子,我们以前也没来往过。”
平儿哦了一声,又提醒智善:“别什么人都乱哄哄地往里面放。这水月庵清净之地,什么时候接待过这么多男客。等你们师父回来了一定要骂你的。”
平儿虽然也不认识什么皇甫家,但是这里的人越少越好。
智善答应了一声走了。
平儿关上房门。
凤姐又更加忧心忡忡了:“这雪大路滑,怕不是有不少人困在路上,要来这里借宿。”
水月庵这个位置还是挺好的,方圆十里内有这么多房间的住处不多。
铁槛寺倒是更大,不过贾家送殡的人大都留在了铁槛寺,主仆上下得有百人,住得满满当当的。
况且水月庵离大路更近,他们更加就近来这里了。
平儿安抚着王熙凤:“横竖咱们这边是女客的住处。谁家女眷大晚上不睡觉出去吹冷风呢。奶奶别担心,晚上咱们一定能把事儿办成。”
丰儿回来了,手里托着浅绿色的药膏,展示给凤姐和平儿看:“智能儿说她们自家常用的。”
她们有时候被师父责罚,身上也是带伤的。
丰儿把药给平儿涂上,又问王熙凤要不要。
王熙凤说:“算了吧。我这也没什么大事。”她本来伤的不重,却弄得一身药味,干什么都不方便。
丰儿把药膏在旁边的案几上放好,预备着一会儿再用。
凤姐叫丰儿过来:“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别害怕。”
丰儿哪里能不害怕,这一天一夜过得可太惊险了。
凤姐还没把净虚死的事情说出来,却听到外面又吵嚷起来。
主仆三人都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这又是什么事?
水月庵门口,同样打扮的一队凉州兵跟着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凶狠、满脸胡须的大汉走进来:“奉董相国令,搜查逃犯。”
仔细看时,那人身上背着至少三把长短不一的刀子,手里还握着一把刀,一只鞭子,活脱脱一个行走的兵器架。
那鞭子通体漆黑,鞭身上却仿佛缠绕着几缕干枯的暗红,让人心惊这颜色的来历。
铜制的鞭梢磨得锃亮,在阳光下闪着蛇信子似的冷光。
每一节铁环衔接处都卡着倒刺,密密麻麻如蜈蚣的脚,稍一晃动便发出 “咔啦咔啦” 的脆响,像是骨头在齿间被嚼碎的声音。
水月庵的小尼姑们四散逃命:又来了!又来了!恶鬼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