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乐敏三天前刚入职楼下的凯心家事事务所,现在是一名实习律师。
两人刚在餐厅碰头,许人语把口袋里的电梯卡给她:“我怕我等下忘了。”
季乐敏如获至宝:“太好了,我终于不用住酒店了。我保证到时候房子还给你,还是原来的样子。”
“不是原样我也看不出来,我都没进去过。”
这房子是一年前许人语回国的时候,家里给她准备的,离她工作的心理咨询室只有五分钟车程,但她没住,现在刚好可以借给因为拒绝回到家里上班而被断供的季乐敏。
她跟季乐敏是高中同学,加州雅典娜中学那一届只有三个华人学生,季乐敏跳了两级跟她同班。后来许人语顺利升学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现在临床心理学博士国际交换在读,季乐敏高中毕业后则以国际志愿者的名义gap两年,去年刚硕士毕业。
对于许人语的无意识炫富,季乐敏鄙视她:“再说自杀。”
许人语笑眯眯地烫了一筷子的鲜切黄牛肉:“你在律所适应的怎么样啊?需不需要我帮你打点?”
“你还有律所的人脉?”
“没有。”
季乐敏冷笑。
“我们律所最近好像挖到一个红圈所的律师,以前是专门处理高净值客户财产分割和跨境资产的,还带了几个大客户过来,听说很厉害。”
“你的带教不是早就安排好了吗?”
“对啊。”
“那关你什么事?”
季乐敏拍了一下她的胳膊:“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这个也不关你的事,那个也不关你的事。你这种人确实适合做心理咨询,什么都影响不了你。”
季乐敏说这句话的时候特地模仿了许人语平时的神态和语气,好像普罗大众都只是羊群,跟她没有一点关系。
许人语反对地摇头:“我觉得我很善解人意,我的患者也这么夸过我。”
季乐敏挤出一个惊恐的表情:“一定是因为你每天研究《人类行为模仿大全》,你来地球到底什么目的?”
“真有这种书?”
季乐敏彻底无语了。
“对了,周末我要请你跟顾医生吃个饭,谢谢他帮我安排酒店。”
许人语头也没抬,她被牛肉丸烫到,缓了好久才说:“那你请他,这周末我要睡觉。”
“你不觉得诡异吗?”
她反应了一会儿,才笑出来:“我忘记他是我男朋友了。那好吧,你找一家好吃点的,呃,贵一点,我要宰你一顿。”
季乐敏这段时间的酒店钱都是许人语付的,她满口答应。
吃完午饭,她们随便逛了一会消食。
火锅店的楼下是星巴克,季乐敏刚点完,被带教一个电话叫走,只好让许人语帮她带上去。
等饮品的间隙,许人语在靠窗的看到熟人,凯心事务所的陶姜律师,季乐敏那一组的顶头上司。许人语认识陶姜的时间比季乐敏还要早,她们楼上楼下关系不错,有时候会一起约饭。
许人语去跟陶姜打招呼,看到她对面坐着一个男的。
银灰色休闲西装,内搭是一件很简单的白色T恤,左手腕戴了一根黑银色的古巴链。
许人语对律师行业的男性向来刻薄地抱有“装货”的偏见,尚不知这种偏见从何而来的时候,已经伴随她很多年。
装货归装货,脸确实长得不错。
她刚想调侃现在律所招实习律师都招这么帅的,想想这句话莫名其妙,又咽了回去。
陶姜主动向她介绍:“小语,这位是闻律师,我们从泰金挖到的离婚律师。这位是许医生,凯心楼上同信的心理咨询师。”
闻律师。
许人语听到这三个字,下意识抬眉,嘴角浮出一丝笑意。
这个姓不常见,又同样是离婚律师,许人语不得不想到秦淑娅向她描述的那位“闻律师”。
傲慢且不近人情的“装货”,是她先入为主。
许人语要承认,笑点太低不是什么好事,在一些人眼中会显得很冒犯。
比如闻谦。
他皱了一下眉,甚至没有站起来:“你好,许医生。”
许人语的笑意扩开来:“你好,闻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