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城毅换了一套米白色的运动衫,就跟着霍不凡开门出去了。
外头,果然萧条一片。
经历过赤鼠兽摧残的村落,不少地方都是一片狼藉,好些地方都还是哭声一片。
傅城毅一路走来,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可霍不凡偶尔扭头时,却能看到他嘴角微微抿起。
村子里这次死了不少的人,大家都把丧事统一了在村子的晒药坝上办。
傅城毅跟霍不凡过来时,这里摆放了十多口棺材,其他人帮忙搭架的撘架子,拉祭旗祭旗的拉祭旗。
还有一些婶婶阿婆,则在一边红着眼眶扯孝帕……
看着人很多,似乎也很热闹,可等走近之后,才发现,众人的情绪十分低迷。
傅城毅不是原主,原主的很多记忆,他都没能扒拉出来,所以这里的不少人,他看着眼熟却叫不出名字,甚至于更多人,他全然认不得。
霍不凡带着他径直走向厨房,庄雅梅在那边跟着帮忙。
其实说是厨房,就是单独划分了一小个区域出来,用砖头修建的一个临时灶火,方便庄雅梅跟掌勺师傅做大锅菜而已。
这种大锅菜的勺子很重,没有点力气的根本就搅不动,庄雅梅在这边,也只是跟着几个婶子洗菜分菜,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刚忙完分菜,庄雅梅一抬头就看到外头站着的两人,她立即将手朝围裙上擦,就朝两人走了过去。
“小毅,你来了,昏睡了这么几天现在身体好点没有?”庄雅梅说着,伸手摸向他的头:“还好,不烫了。”
“我没事了妈,你别担心,之前赤鼠兽在村里横行,你真的没事吗?有没有受伤?”
“没有没有,我好着呢。”庄雅梅笑着:“那天赤鼠兽在村子里横行,我呆在家里没有出去,家里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有结界护着,那些怪兽怎么样都进不来,我很安全,不只是我,七婆大伯他们也在家里跟着躲过一劫,平安的等到了法师队的人过来,不过说来也奇怪,赤鼠兽消灭之后,法师队的也研究过,都没看出我们家的那个结界是怎么回事。”
听着这些,傅城毅彻底放心下来。
他布下的结界平日不显,一旦感应到危机才会启动。
而且是遇强则强,一般法师想要探查出来,根本就不可能。
“只要你没事就好。”傅城毅淡淡一笑:“刚才听说你们都在这里忙,就过来看看,有没有我能做的。”
“用不着,这里我们都快做好了,对了,你等一下。”
庄雅梅突然走向一边正在扯孝帕带的几个阿婆,再回来时,手里也拿了一根。
“把这个系上吧,村里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所有年轻人都得系上,也就暂时不分什么辈分了。”
傅城毅点点头,接过孝帕带刚要系上,带子就被霍不凡拿了过去。
“我帮你系上。”
傅城毅懵了一下,霍不凡的手拿着孝帕带已经从他腰间穿过。傅城毅还没回神,霍不凡的手就已经在他腰间将孝帕带给系上了。
那瞬间,霍不凡只有一个感觉。
他这老婆的腰,好细啊,不是那种健身后的纤细,而是一种带着羸弱般的纤细的感觉,仿佛是只要他略微用力,就能将这腰给拧断了似的。
同时间,霍不凡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怎么会有人的腰能这么细,而且……还是个男人。
可再抬眼再看向眼前的少年,瞧着他那带着病弱般的肤色时,霍不凡突然又觉得,似乎挺正常的。
不过,要是以后好好喂养的话,应该能养出几两肉的吧。
村子里的这场丧事办得不小,却也压抑异常。
仪式还没正式开始,晒药场上,就已经是哭声一片了,等到仪式正式开始,那哭声已经是不绝于耳。
连庄雅梅跟众人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众人中,要说对此最为平淡的,就是傅城毅跟霍不凡了。
霍不凡是对这些人不认识,没有感情,这个时候他除了静默,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
而傅城毅却不一样,他的眼神太过淡漠,淡漠到仿佛是看透了生死。
棺材前,村民们以长幼排序上前行跪礼叩拜,刚忙完,晒药场外就驶来了一辆黑车。
众人扭头。就看见镇长李兴国带着两个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
傅城毅跟着扭头,有些狐疑。
霍不凡看他一眼,给他解惑:“左边的那个是镇长李兴国,跟航空武警队的队长周泽林,另外一个则是法师队的,叫褚群绍。”
前面两个还好,但当傅城毅听到褚群绍居然是个法师时,他的眼神顷刻间就冷了几分。
李兴国带着人先在灵堂行了礼,又跟受害者家属聊了聊说了一些安抚的话,他的身边,褚群绍看着人群后,安静坐在角落的傅城毅时,眼神微微一紧,当即就朝傅城毅走了过去。
“可以跟你聊聊吗?”褚群绍不顾李兴国跟周泽林,径直站到傅城毅的跟前。
两人发现的时候,脸色微微有些僵硬。
至于傅城毅,他看着褚群绍的走近,只淡淡的瞥了一眼。
“不可以,没兴趣。”
拒绝的十分干脆,甚至可以说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褚群绍脸色微僵。傅城毅却突然起身离开,拒绝接近的意思十分明确。
他刚走,霍不凡也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将傅城毅离开的背影完全遮挡。
“不好意思,内子刚刚醒来,身体还很虚弱,见笑了。”
言罢,霍不凡也转身离开。
他这话说的客气,但态度却一点都不客气,甚至于还有几分居高临下的意思。
李兴国站在一边,看着连霍不凡都径直离开的背影,再次落在褚群绍背上眸光,也跟着冷了几分。
他就说,无缘无故,这家伙怎么会突然要跟着他们一起过来慰问这些村民,原来是心里有了考量。
不过转念间一想到监控视频里老木屋那强大的结界时,李兴国的心里也不禁动摇了。
他们心里的暗潮,傅城毅不知道,也懒得知道。
离开晒药场后,他就径直朝着老木屋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傅城毅坐在堂屋的窗边,他拿出手机想耍一些娱乐新闻,却发现手机没有信号,连网都没有。
有些心烦,傅城毅直接将手机扔在一边。
霍不凡推门进来,正好看到这幕。
“想吃烤鱼吗?”
傅城毅忽地扭头。
门边,霍不凡就站在那里,眼眸温柔,嘴角含笑,像是一缕微风,忽地就吹了进来。
他说。
“上坡道那边有条河,里面有不少鱼,去吗?”
傅城毅微微抿唇。
……
上坡道,柳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