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小时后,薄迹琛从教学楼里晃悠出来,脸上带着点如释重负又觉得好笑的表情。
他找到站在光荣榜前发呆的雾星柚,走过去,很自然地揽住他的肩膀:“走了,找‘凤梨’去”。
雾星柚被他带得一个趔趄,拍开他的手:“好好走路”,顿了顿,还是没忍住问,“你妹……没惹什么事吧?”
“还行”,薄迹琛耸耸肩,“就是数学有点拖后腿,跟她哥我当年一样。班主任还挺和蔼,问我是念念的……我说是她哥,刚从国外回来。老师还夸我一看就是搞艺术的,有气质”,他颇为自得地摸了摸下巴。
雾星柚无语地瞥了他一眼。
两人熟门熟路地走到教师办公楼。
高三教师组的办公室在三楼。
周末,大部分老师都不在,只有零星几个还在伏案工作或休息。
他们走到挂着“高二年级组”牌子的办公室门口,薄迹琛敲了敲门。
“请进”,一个熟悉的女声传来。
推门进去,靠窗的工位上,冯丽老师正戴着眼镜看电脑。
她抬起头,看到门口两个高大的年轻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哟!稀客啊!薄迹琛,雾星柚!你们俩怎么一起回来了?”冯老师站起身,热情地招呼他们进来,“快坐快坐!哎,我这有点乱……”
“冯老师好”,两人规规矩矩地问好,在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
“好好好,都好”,冯丽打量着他们,眼神里满是欣慰,“真是长大了,越来越精神了。薄迹琛,听说你去意大利留学了?学得怎么样?雾星柚是在交大直博对吧?厉害啊,还是这么稳当”。
聊了些近况,冯丽感慨:“时间过得真快,你们那届,是我带过最……嗯,最有特色的一届”,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看他俩。
雾星柚有点不自在,轻咳一声,转移话题:“老师,学校看着没什么太大变化”。
“是啊,老样子。就是学生一茬茬地换”,冯丽笑道,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前两天校长还念叨呢,说现在的小孩子,想法多,学校里谈恋爱的都不藏着掖着了,还出了新规定,特别强调不鼓励Alpha之间交往,怕信息素冲突影响秩序……唉,也是操不完的心”。
雾星柚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看向薄迹琛,用眼神警告:你敢乱说试试?
薄迹琛接收到他的视线,嘴角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他忽然在椅子下面,悄悄伸出手,精准地握住了雾星柚放在膝盖上的手。
雾星柚身体一僵,想抽回来,薄迹琛却握得更紧了,手指还坏心眼地在他掌心挠了一下。
“老师”,薄迹琛面不改色,语气轻松,“校规是管在校生的,我们都毕业这么久了,不算数了吧?”
冯丽没注意到他们桌子底下的小动作,点点头:“那当然,你们都成年了,有自己的生活和选择”,她看着两人,忽然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有种说不出的熟稔和默契,比当年那种纯粹的斗嘴较劲要柔和得多。
她笑了笑,随口道:“不过看你们俩现在,关系倒是比高中那会儿好多了。那时候整天乌眼鸡似的,谁能想到毕业了还能一块儿回来看老师”。
雾星柚:“……”他感觉脸颊有点升温,桌底下用力掐了薄迹琛的手背一下。
薄迹琛面不改色地受着,反而把他的手握得更紧,笑着对冯丽说:“是啊,不打不相识嘛。冯老师,我们当年没少给您添麻烦”。
又聊了一会儿,两人才起身告辞。
走出办公室,下了楼,一到没人的地方,雾星柚立刻甩开薄迹琛的手,压低声音怒道:“薄迹琛!你刚才干什么?!”
“没干什么啊”,薄迹琛一脸无辜,抬起刚才被握过的手看了看,“就是觉得,冯老师说得对,我们现在关系是挺好”。
“你!”雾星柚气得想踹他。
薄迹琛却忽然凑近,飞快地在他唇角亲了一下,然后退开,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走了,回家。晚上想吃什么?‘嫂子’?”
“薄迹琛!你给我站住!”
在熟悉的校园小道上,一个跑,一个追,吵吵闹闹的声音惊起了树梢的倦鸟。
仿佛时光倒流,又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