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国恋的日子,被时差切割成不规则的片段,又被电波和像素努力拼凑。
薄迹琛在佛罗伦萨安顿下来后,给雾星柚打语音的次数少了些,不是不想,而是他发现雾星柚那个抠门的家伙,每次接完国际长途都要心疼话费半天。
他们更多地用文字和图片交流,像在玩一个延迟的、跨越大陆的拼图游戏。
一天傍晚,薄景琛发来一条语音,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街头。
他的声音带着刚下课的松弛,还有一点卖关子的意味:“喂,雾星柚,考考你。知道佛罗伦萨用意大利语怎么说吗?”
雾星柚正在图书馆赶一份实验报告,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听到这条,动作慢下来。
他回忆了一下,似乎听薄迹琛提过一嘴,但没记住。他回了个问号。
很快,一条新语音进来。
薄迹琛的发音有点刻意地清晰,放慢了速度:“Fi-ren-ze。Firenze。听出来没?跟中文的某个译名有点像”。
Firenze……雾星柚在脑子里重复了几遍这个音节。Fi-ren-ze……翡冷翠?
几乎是瞬间,他想起了高中语文课本附录里,似乎读过徐志摩的一首诗,就叫《翡冷翠的一夜》。
当时只觉得这名字好听,冷艳又带着异域风情,却没深究过它指的是哪里。
原来……就是这里。
这个发现让他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原来那个在课本里惊鸿一瞥的名字,如今正通过薄迹琛的声音和镜头,变得具体起来。
他没回复薄迹琛的考问,而是默默点开自己的微信资料,把那个用了很久、没什么特色的默认昵称删掉,换上了“翡冷翠”三个字。
没过多久,苏檠的消息就弹了过来,带着标志性的八卦雷达:【???柚子你微信名怎么回事?翡冷翠?什么路子?这么文艺?不像你啊!】
雾星柚看着屏幕,手指顿了顿,还是回了:【佛罗伦萨的意大利语读法,音译过来就是翡冷翠】。
苏檠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了好久,最后发过来一句:【哦~~我懂了[坏笑] 我说怪不得呢,这名字一股子……嗯,文艺复兴加异地恋的酸臭味】。
雾星柚:【你闭嘴】。
话虽如此,他却没有再把名字改回去。
这三个字像一个小小的、私密的链接,横亘在西安和佛罗伦萨之间,链接着课本上的惊鸿一瞥和屏幕那头活生生的温度。
从那之后,薄迹琛分享的照片和视频多了起来。
不再是初到时匆忙的打卡,而是真正带上了“观察”的痕迹。
他拍乌菲齐美术馆门口排队的游客,但镜头一转,是对面小巷里一个支着画架、旁若无人涂抹着油彩的老人,阳光把老人花白的头发和画布上的颜料都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他拍圣母百花大教堂那令人眩晕的巨型穹顶, Brunelleschi的杰作在蓝天衬托下宛如神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