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崔昭昭度过了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崔城教她拉弓射箭,褚檀带她骑马郊游,崔冬儿经常来向她发起挑战。
日子从春到冬,一年的光景匆匆而过。
这天下着漫天大雪,崔昭昭和崔冬儿在院子里打雪仗,褚檀让人在屋檐下支了一张桌子,和崔星遥赏雪饮茶。
“奇怪,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瞧冬儿,又高了一截,可昭昭却不见长呢。”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崔星遥一眼。
崔星遥拢了拢大氅,端起茶杯:“女孩子嘛,长得是慢一些。”
“是吗?”褚檀往雪地里瞅了一眼,正对上崔昭昭的目光,微微一笑,小声说,“我总觉得,她能听到我们说话。”
崔星遥有些心虚的饮了一口茶:“怎么可能,嫂子说笑了。”
“长大有什么好的,做小孩多快乐啊。”崔昭昭小声嘟囔一句。
“你懂什么,”崔冬儿朝她扬了一捧雪,一边拍掉手上的雪渣,一边跟个老学究一样念叨,“当然是做大人好了,只有大人才能考取功名,也只有大人才能上战场杀敌,长大以后你就能成家立业,有自己的家庭和孩子,也能去很多地方游历。”
“我才不稀罕那些。”崔昭昭滚了一个大雪球,大到能将她的整个身子遮住。
“那你想要什么?”崔冬儿很认真的问,“人总归是要长大的,你就没想过长大了做什么吗?”
崔昭昭靠到雪球上,认真地想了想,却没有丝毫头绪:“我不知道,那你呢?”
说到这些,崔冬儿立马来劲了:“我长大了要像祖父和父亲一样,当保家卫国的大将军,要让敌人听到我的名字就吓得屁滚尿流。”
崔昭昭没有像往常那样嘲笑他,因为她知道,崔冬儿可以做到。
可她呢?她能想到的未来只有崔星遥,不想崔星遥成亲,是害怕他有了妻子儿女,就不要她了。
这一晚崔昭昭一夜无眠,独自盘腿坐在屋顶之上,任凭风雪袭击,跟入定了似的,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待天蒙蒙亮时才睁开眼。
将军府内外已经有小厮和丫鬟开始忙碌,可他们没有看到一名红衣女子在房顶上悄无声息地跳跃几下,进了小公子的院子。
“咚咚。”
崔星遥的房门被敲了两下。
他刚睡醒,三魂七魄还未完全归位,听到敲门声,有些意外的问:“是小孟吗?”
小孟是他的侍从,可他从未这个时间来叫人,难道家里出什么事了?
“是我,崔星遥,快些开门。”
一道清凌凌如泉水的女声传进来,听着有些耳熟,但又不太一样,崔星遥问:“昭昭?”
“是我啊,你快开门。”女声里是掩藏不住的兴奋。
崔星遥披上外衣:“一大早的,你这是——”
随着门被打开,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门口站着一名亭亭玉立的少女,她的皮肤白皙且清透,跟院子中未染尘埃的白雪有的比,和皮肤相反颜色的瞳仁也亮晶晶的,分外灵动,将崔星遥此刻的表情全部敛进去。
“崔昭昭?!”崔星遥尽量压低声音,却难掩激动又震惊的情绪。
他倒不是完全通过相貌来确认此人是昭昭的,主要是少女穿的衣服太扎眼了,她被不合身的红色棉衣紧巴巴地裹在身上,小臂和小腿都露出一大截,那双红色绣花鞋也变得破破烂烂,她的脚趾就这么赤裸裸地顶在外面。
可这一身确实是昭昭白天的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