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在冻僵之前,赶到一个破旧的木质牌坊前,能隐约看清上面的字,好像是“喜村”。
穿过牌坊往里走,能看清村子的轮廓,四四方方的一小片,不超过四十户人家,有些屋顶冒着烟,应该在做早饭了。
他们进入村子后,最先遇到的是一个在井边打水的女人,那个女人顶着一头鸡窝般的短发,穿着满是补丁的碎花短袄,佝偻着身体,正在“吱呀呀”地转动辘轳,随后利落地将草绳那一头的木桶提起来,把半桶水倒进脚边的铁皮桶。
她又重复同样的动作,直至两个铁皮桶被填满。
正在她搭上扁担准备离去时,被一句“你好”惊的一愣。
女人循着声音望过来,眯起眼睛仔细瞧,随即“嘿嘿”一笑,张口就说:“好多母鸡。”
“母......鸡?”宇文峥前后左右地看了看,“哪有鸡?”
他继续向女人靠近:“你好,我们是从沛城来的游客,碰上下大雪,车子也坏了,能不能行个方便,让我们进屋歇歇脚。”
女人呆呆地想了一会儿,随即粗暴的撂下扁担,扁担和铁桶碰撞的声音十分刺耳,让宇文峥的脚步瞬间顿住。
只见她脸上堆叠起层层笑容,又是嘿嘿一笑:“方便,方便,这儿能方便。”
她指着水井。
宇文峥上下打量她,他意识到这个女人不太正常。
女人看宇文峥没有动静,快速小跑过来,跑动时身体晃晃悠悠的、一高一低,大家这才注意到她的左脚是跛的。
她停在宇文峥跟前,迅速地蹲下身子,双手握住宇文峥的裤腰,使劲往下扒。
众人:“???”
这是什么操作。
“我艹!”
宇文峥反应过来时,裤子已经褪到膝盖,徒留白底红花的裤衩在风雪中闪闪发光。
实在是太过闪亮,惹得众人移不开眼。
“噗,哈哈。”
崔昭昭是最先笑出声的,周小路和白萱紧随其后,其他人在努力憋着。
女人听到笑声,一脸茫然地站起来,再次指向水井:“脱裤子,方便。”
“方便你大爷,”宇文峥咬着牙骂了一句,慌忙提起裤子,小声嘟囔,“守身如玉二十几年,眼看清白不保。”
也许是村口闹出的动静太大,惊动了旁边的住户,只听木门“吱”的一声,走出一位拄着拐杖的老人家。
老人的头发稀稀拉拉,脸上布满皱纹,眼神浑浊,张开嘴说话时,只能看到三颗牙齿,牙齿上还有两块黑斑,不仔细看的话,会误以为是吃饭时粘上的菜叶。
“傻春,闹腾什么呢?”
老人瞅了一圈外来人,慢悠悠地走过来。
宇文峥几步上前,又将几人的状况解释了一遍。
“这样啊,”老人敲了敲背,表情缓和许多,“我是喜村的村长,正好有一套院子空着,你们跟我来。”
老人瞥了一眼傻春,慢吞吞地在前面带路。
秦朔和宇文峥跟在老人身侧,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些闲话,其他人跟在后面。
突然,一兜水从背后泼过来。
崔昭昭拉住崔三问,侧身往旁边移了两步,顺利躲过袭击,其他人没有这个身手,被泼的一哆嗦,不知道是吓得还是冻的。
尤其是处于中间位置的陆玲玲,后面的头发和行囊湿的透透的。
还好有行李承担了大部分的水分,不然她现在已经成了落汤鸡。
她怒眉瞪眼地转过身,看到笑嘻嘻的傻春时,脏话到了嘴边又无声地咽回去。
只见傻春猛地将空桶摔到地上,又弯腰拎起另一桶,嘴里念念叨叨:“母鸡太脏,洗洗。”
众人见情况不妙,来不及阻止了,只能边观察边躲避。
这么冷的天,再被泼一桶,准能变成冰雕。
谁知傻春不按常理出牌,不对,不按常理泼水,她铆足了劲只泼出一小口,可能是看众人的表情实在有趣,就跟逗小孩似的,又泼了一口,她前面的积雪因为这两口水出现两个小坑。
然后她将水桶放到地上,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众人无语。
本来走在最前面的村长,看到这个状况,气得直瞪眼,猛咳几声,举起拐杖大声喊:“傻春,别闹了,赶紧回家,不然不给你吃饭。”
傻春的笑声立马停止,嘴角流出一串口水:“饭,吃饭,饿……”
她一边喊,一边冲进村长家。
只留下水桶和扁担在雪地里凌乱。
“哎呦喂,这个傻春,”村长满脸歉意,“这是我家儿媳妇,去年把脑袋烧傻了,经常犯浑,实在对不住你们啊。”
罗妮赶紧把围巾摘下来,给陆玲玲擦头发。
秦朔递过去一个帽子,又将陆玲玲沉甸甸的行囊接过来,嘱咐道:“带上帽子,别冻坏了。”
村长加快脚步:“就在前面,赶紧进屋,把火点上就暖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