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易行握紧了拳头,脸色晦暗。他没碰面前的那杯茶,声音冷的像外面的冷雨“我南下赈灾奉是皇帝的命令,背的是圣名,有什么不可言说的事情?还是说......您觉得圣上是另有所图的?”
陆景闻言低笑出声,手指摸索着茶杯的边缘花纹。
“江小将军说笑了”
他抬眼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依然如旧“我们只是闲聊,怎么又能扯得上圣上呢?只是近来在城中闲逛时,注意到城里又多了几批流民,家中下人问起 ,才知道他们正是从南边跑来避灾的。”他语气一顿“江大人前几日不是才刚刚南下赈灾回来吗?那城中又怎么出现的那么多的流民呢?”
话一出,齐月的心不由得往下沉。“赈灾”这件事情,也是在原书里的一段重要情节,是男主江易行在宫变之后的又一处高光情节,不过书里也只是详细描写了江易行在赈灾之后如何受到人敬仰的,对于赈灾这件事情的具体过程,那只是草草的一笔带过没有过多提及。
不过,齐月记得在书的后半段,男女主回忆过往的时候,好像说过,这次赈灾那可是一波三折,先是赈灾的粮草运送到受灾县时,受到了地方官员的克扣数量不够,还是江易行开了江府的私库,才把粮草补齐的。
可现如今听陆景的话,倒像是这次的赈灾粮似乎是并没有落到实处。难道这次男主没有开仓放粮吗?
江易行端起了桌上的茶杯,轻抿了一口 没有直接回答陆景的问题“流民的事情口说无凭,陆大人怎么就知道这批流民是从南边逃难出来的。况且,就算抛开这些不谈赈灾这样的大事,应该也轮不到陆大人来管吧?您只要办好丞相大人交给您的事情便好,我的事情还轮不上让陆大人都为我操心
“江大人,是怪我多管闲事了?您要搞清楚赈灾的事情是全国的事情。陆某作为陛下的臣子自然有责任为陛下分忧了”他和江易行又重新对上了视线“陆某还听说江大人在赈灾的时候拦下了好几批朝廷送下去的粮草,可最后又自己补上了,又是为什么呢?”
江易行脸色如常,只是语气像是裹了冰碴子似的“陆大人的耳目倒是灵通。”江易行重重的把手里的那只茶杯放在了桌子上,滚烫的茶水溅起来,溅在了一旁的陆景的手背上。
可陆景不仅毫不在意江易行嘴里的挤兑,还慢条斯理的擦干净了手背上的水“灵通倒谈不上,只是多了些旁门左道的手法罢了。可陆某瞧着江大人这豪横的手笔,那才是值得我们学习。朝廷向下拨粮都是京中的权贵捐赠来的,可您默不作声的就将亏空的粮食都补齐了,可真是令人钦佩呀!不过......江府的私库固然殷实,可那几千担的粮食,也不是说拿出来就能拿出来的,难不成江大人有什么别的生财的法子?”他故意拖长了语调“不如说出来,让我们也学习学习。”
从自己的私库拿出钱来补全亏空,本来是一件高风亮节的好事,可是被陆景这么一说,倒像是成了江易行通过旁的什么途径得到了什么不干净的钱似的。
江易行扯了扯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我在宫中待了这么些年,又在太子手底下办事儿,攒下些自己的私产也不为怪吧。当时情况紧急,我才不得已变卖了些家产,这次的亏空本就不大,也算不得什么。”
他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茶杯上的花纹,语气漫不经心:“再说了,这事本就是我的疏忽,用自家的钱填上亏空,也算是功过相抵了。”
话锋陡然一转,他抬眼看向陆景,目光锐利如刃,:“不过江家军府那点微薄家底,哪里比得上丞相府财大气粗?这京中谁不知道,陆大人背靠大树,又善于经营,那可是腰缠万贯的人物。只怕您从指缝里漏下来的些许余利,都够寻常百姓过活好几年了。”
陆景闻言笑了“陆大人,别取笑我了,陆某不过是精通些旁门左道的法子,哪里比得上陆大将军一身好武艺为国征战呢?”说到这儿,他话音一转“真要是说起来起来,陛下坐上这个位子,有大半的功劳,都是因为您呐,还真是多亏了您大义灭亲,半点不顾及当初从先帝手上留您性命的那位公主殿下,毫不留情地领着玄甲军攻破了皇城城门啊。”
听见陆景说话之间竟然扯上了原主,了。齐月在旁边听的心都快揪起来了,她这是误入了什么高级权谋现场呀,这不只是一本狗血古早言情小说吗?怎么还上高度了呀?
这要是出去了,一个嘴不牢,说出去什么。那可是叠上十层复活甲都不够她死的。她刚着想想喝口茶缓缓,可手上一个没拿稳杯子就掉落在了地上
滚烫的茶水溅到了地上,把个白瓷质的茶杯也在地上被砸得四分五裂的,死状凄惨。
杯子碎裂清脆的响声引得江易行和陆景两人都齐齐转过身来。
江易行脸上看不出表情来,可目光扫过齐月被茶水烫红的手背,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