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的职业各式各样,但有一样确是低调不显眼,又十分赚钱的行业,那就是当红娘。介绍成功一对,红娘能收到几百到大几千不等的介绍费,比普通人工作一个月才拿几千块的工资来钱途径可快多了。
想到梁兰兰同志的叮嘱,罗以娇走上前,十分有礼貌的打着招呼:“王姨你好,我是罗以娇。”
王大兰同志别看人已经中年,但穿着时新,一件的确良的格子衬衣,连头发都梳得整整齐齐。两家离得不远,王大兰同志其实也认识罗家这对姐妹的。只是这会儿看清了罗以娇的打扮,王大兰同志只觉得眼前一黑,勉强才挤出笑:“是娇娇啊,你可算来了。”
罗以娇穿着跟平时没什么区别,一件土黄的粗布衣裳,脚上穿着一双拖鞋就来了,连头发都随便的挽了两下。
这一身打扮跟王大兰同志看过的乡下村姑没什么区别。
连刘母都面露疑惑,朝王大兰同志询问:“这就是你说的刚从省城毕业的中专生?”
涉及到自己的信誉,王大兰同志就认真了:“如假包换,她这个月才刚回家。”
最后,王大兰同志只能把罗以娇的打扮归为喜欢节俭、不爱攀比。
刘母勉强接受了这个说辞。
等梁兰兰同志赶来,同样眼前一黑又一黑,暗地里瞪了瞪人,好声好气同刘母说起话。
人都到齐了,王大兰同志带着他们进了国营饭店里边,正式为双方介绍起来。刘家的表面条件目前确实跟王大兰同志说的一样,没有夸大其词,这点倒是有些出乎罗以娇的意料。
可能这个时代的媒人的确是好媒人多。
是她把人想坏了。
罗以娇反省了两秒。
刘家大儿子刘平长相憨厚,个头瞧着也有一米75往上,话不多,倒显得罗以娇咄咄逼人似的。
罗以娇问得很自然:“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刘平:“36。”
这个工资说明刘平已经工作四年,是五级以上的工人了。
接着问:“会烧饭做家务吗?”
罗以娇突然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刘平显然一呆,诚实的摇头:“不会。”
现在这个年代,除了饭店的大厨,是没有几个男同志会做饭的。
罗以娇勉强接受这个答案,继续问:“你以后结婚了工资交给谁?”
刘平下意识看向刘母。
刘母原本正在跟梁兰兰同志说话,梁兰兰同志是干事,能说会道,兼之又想给刘母留下个好印象,说话就更动听了,刘母也忘了先前心里的不愉快。
这会儿听见罗以娇的话,刘母笑不出来了:“刘平住在家里,总不能白吃白喝,况且他下边还有几个弟妹呢。”
罗以娇听出来了,刘平的工资掌握在刘母手上。她不由得同情的看了刘平一眼,说来她跟刘平还有些相似呢,钱财都被人拿捏着。
“那你房间大吗?”她问。
刘平说:“我的房间是爸妈隔出来的,其他的房间住着弟弟妹妹们。”
罗以娇觉得自己都不用问了,只这一点就可以PASS了。
现在厂里提供的住房面积都不大,不像以后的商品房,各种面积的房子都有出售。罗以娇上辈子虽然过得辛苦,但也多年没有住过家里那么小的房间了,回来后一直都不习惯。
她同情他,但他们在一起注定是不会幸福的。
她摇头叹息,十分遗憾。
王大兰同志都惊呆了。
从业二十年,她从来没有见过相亲的小姑娘会问出这样刁钻的问题,犀利得像把刀,一下一下往人心上戳,不像来相亲的,像是来拆台的,毁她风评的,再让她问下去,马上两家人就快翻脸了。
她不得不出面打断:“我看你们这互相了解得也差不多了,要是还想了解什么,不如下回见面慢慢细说。”
这就是问双方的态度了,要不要再进一步。
刘平看了看刘母,见她脸色虽然不大好,但没说话,开口道:“我没问题。”
罗以娇张张嘴,刚想提醒媒人同志,刘同志还没有了解她呢,现在是她单方面在了解刘同志,算不上是互相了解,但被王大兰同志摁下了,她看着她的目光仿佛在说:祖宗别问了,快打住吧。
罗以娇只好选择咽下实话。
蒜鸟蒜鸟,尊老爱幼,尊老爱幼。
不了解就不了解吧。
她偃旗息鼓,王大兰同志脸色总算好了一点。
她和蔼问道:“小罗同志,小刘同志这边没问题了,你看你这边呢?”
罗以娇有话说了:“我有问题。”
王大兰同志心里咯噔一声。
她有不详的预感。
罗以娇深沉的摇了摇头:“我觉得...不大行。”
各方面,方方面面都不匹配。
他们的灵魂根本就融合不到一起!
王大兰同志勉强挤出笑:“你觉得哪里不大行呢。”
在王大兰同志看来,罗以娇问的这几个问题,最叫人在意的可能就是结婚后工资的去向问题了,毕竟哪个年轻媳妇不想自己管钱的。
不过一般这种问题都不会摆在台面上说,女方想知道,都是私底下偷偷去打听。
她夸着刘母,想让罗以娇安心:“她思想标兵呢,都知道她不是那种不讲理的,心里宽着呢,儿媳妇对她孝顺,她哪里忍心捏着不撒手的,你也不要担忧这个。”
她能不担忧吗?
她在家里好歹是跟罗静芳住一间房,跟刘同志在一起,那就是一家四口住一间房。
双人间变成了群租。
何况,罗以娇皱着眉:“我不喜欢妈宝男。”
刘平的确为人孝顺,这一条优点媒人王大兰同志没有介绍错,她不瞎,已经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