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如此美貌,我怎么放心让他们看了去……这面具是我这几天闲来无聊做的,本想送给你做礼物……”
难怪这几天崔灏悄悄和干娘嘀咕,干娘总是偷偷给他带东西。
王瑾无奈,没好气地给了崔灏一个冷眼,戴好面具敲响了小院的大门。
开门的是一个七尺壮汉,长着一张大饼脸,眼珠子小得跟绿豆似的,上下打量着王瑾——这是一个相貌平平的年轻村妇,虽然身材不错,可惜脸上雀斑太多,让人提不起兴趣。
他面无表情地问道:“你找谁?”
“我找谁?我还要问你是谁!哪来的叫花子,占房子占到我家头上,等我丈夫回来有你们好看。”
王瑾泼辣地指着绿豆眼的鼻子骂道,不等他回答,绕过他径直进了门。
“大哥,来了个年轻妇人,自称是院子主人。”绿豆眼冲院内嚷嚷道。
“你,你们是谁?为什么这么多人在我家。”
进了院门,王瑾才发现院中尽是精壮大汉,一时慌了神,气弱道,“大爷,小妇人的婆母呢?”
正在这时,屋中走出一个锦衣男子,头戴金发冠,腰系镶色玉带,肩膀靠在门框上,轻蔑地看了王瑾一眼道:“你是何人?”
王瑾见对方人多势众,态度立刻恭敬了许多:
“大爷,这里是小妇人的家,几日前小妇人与公公和丈夫去县城卖山货。他们还有事,就让小妇人先回来了。还问大爷,为何没见着小妇人的婆母?”
门框有些旧了,木屑粘在了男子锦衣上,他嫌恶地拍着衣服道:
“那个老太婆已经死了,这个年轻的虽然丑了点……既然回来了,那就留下来做饭。”
“你们,是你们害死了我婆母,我要和你们拼了……”
王瑾发疯般想要冲上去打锦衣男子,却被绿豆眼拉住,推到在地上。
“臭娘们,信不信我宰了你。”绿豆眼骂道,配合着举起刀吓唬她。
“那你杀了我呀!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婆婆,你死得好惨,就是被他们一刀砍死的把。
你们杀了婆母,要是我给你们做饭,公公和丈夫回来一定会打死我的。
反正都是死路一条,我不活了……”
王瑾在地上捶胸蹬腿撒泼道,声音大得将整个院子的人都吸引过来。
锦衣男子被她吵得头疼,他不是什么善茬,要不是实在没有人做饭,早就下令把她杀了。
李忠那小子是他们中唯一会做饭的,可他又不是不知道,那小子在兵营中做的饭就很难吃。
他不耐烦吼道:“住嘴,那老太婆是自己病死的,没人杀她。”
“我不信,除非让我看看尸首。”
尖利的声音让梁冲头更加疼了:
“张宏,带她去看看尸体,看完了就带回来做饭。”
“属下领命。”一个浓眉大汉出列行礼道。
王瑾顿时噤了声,拍了拍衣裳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那我们走吧。”
这说变就变的村妇嘴脸,简直叫人叹为观止。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人啊!”王瑾冷哼一声,扭头跟着张宏出了小院,留下一院被她恶心坏了的众人。
“等她回来以后看紧了,别让她靠近主屋。”锦衣男子身上一阵恶寒,厌恶地进了屋子。
“大爷,你们要在这里呆几天啊?”为了不引起怀疑,王瑾尽心尽力扮演着聒噪的村妇。张宏烦不胜烦,加快了脚步,只想早点结束。
“大爷,你走得太快了。”王瑾心中笑得不行,假装气喘吁吁跟上张宏。
“喏,我就把尸体扔进了前面大坑之中。”转过几重山坳,张宏指着前面一个天然形成的大坑。
王瑾倒吸一口凉气,昨夜下了雨,坑中必然积水,白梅被扔进坑里……她顾不得张宏怀疑,飞快地往坑中跑去,远远地她便能看到坑中的积水。
村妇跑得倒挺快,果真是常常在山里跑的。
张宏嗤笑一声,正要弯腰找个石头坐下,眼前黑被崔灏从背后击晕在地。
王瑾不顾一切往大坑奔去,当她来到大坑边缘向下望去,惊喜地发现白梅正挂在坑壁。
原来当时张宏为了省力,将白梅从边上推下。
白梅沿着坑壁滚落时,被凹凸不平的石块挡在了边缘上,并未滑落到底部的水中。
不过虽是这样,却也十分危险,大坑土质梳松,挡住白梅的石块随时可能滑向水中。
崔灏足下一点,飞身下入坑中。
他在距离白梅一丈之地借力一跃,所踏之处大片泥土混着石块簌簌下落。
白梅所在石块也受到殃及,开始往下倾斜。
王瑾心中一紧,为了不影响崔灏,努力咬住唇忍住惊呼。
只见崔灏飞快掠过白梅所在那片坑壁,提起对方后背衣物,只是略微提气已经翻身上来。
她连忙跑过去,从崔灏手中接过白梅,触及对方身躯温暖,略微放下心来,将白梅托到崔灏背上,一路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