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儿,你歇一会儿。”白梅看她累得满头大汗,心疼道,“我力气大,让我来。”
“不要紧,白婶,就快到了。”王瑾怎么肯让白梅来背崔灏,咬牙坚持。
她自幼习武,身子没那么弱,虽然累了些,但尚有余力。
崔灏从来没有如此痛恨自己无能,明明已经神志清醒,却无法醒来,让妻子受累。
他一次次用内力冲撞经脉,以他如今经脉的强韧,还不至于受伤,密密麻麻针扎一般的疼痛,让他额上的青筋鼓了出来。
在疼痛的刺激下,他惊喜地发现渐渐能掌控身体了,手指竟然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大喜之下,他调动更多内力再接再厉,终于在一次冲撞中,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经脉受了点轻伤,但他能动了。
“夫君!”王瑾赶紧将他放下来,为他把脉,“怎么会吐血了,不要吓我。”
情急之下,竟然忽略了崔灏发出了声音,就是醒了。
崔灏呛咳两声,悠悠睁开眼睛,清了清嗓子,用暗哑的声音笑道:“瑾儿放心,没事。”
“你醒了!”王瑾不敢置信,眼睛亮得惊人。
多日以来所有的担心、忧虑在这一瞬化为灰烬,巨大的喜悦让王瑾扑向崔灏怀中,几乎要喜极而泣。
崔灏对身体掌控还不熟悉,努力地抬起双臂环住她,眨了眨眼:
“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我怎么会舍得让你当寡妇。这么好的妻子,若是改嫁了,我找谁哭去?”
王瑾被他逗乐了,轻拍了一下他胸口,嗔怪道:“油嘴滑舌。”
“哎哟,有人要谋杀亲夫,亏我迷迷糊糊的还一直想醒来,早知道就不要这么快醒了。”
崔灏将下巴放在她肩膀上,指尖卷住她的长发,装模作样惊呼道。
王瑾面无表情把他的头推开,站起来整理了衣服,冷笑道:
“是啊,我看你一直躺着不醒,以为没救了,今日本来想把你背到山上扔了,你醒得可真不是时候。”
崔灏腆着脸拉了拉王瑾衣角道:
“夫人,是我说错话了,这些天让你担心,不要生气了……”
“昊儿,我,我是娘,你两岁时被歹人掳走,爹娘最近才将你找回来。”
白梅看见儿子醒了,早已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此时她丝毫没有注意到崔灏竟然认识王瑾。
“这是……”
其实这些天来崔灏早已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及他们的关系摸得一清二楚。
只是他不知如何称呼白梅。
叫母亲他实在叫不出口,可是不叫,他又不忍白梅伤心。
“夫君,这些天来多亏了展叔和白婶的救治,你才能转危为安。”
王瑾怕他刺激白梅,特地点出他们的恩情。
“可是,我已经有了父母……”
崔灏迟疑道。
“不对,我才是你娘,昊儿,你怎么可以叫别人娘……”
白梅心口一阵钝痛,用手捂住胸口,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眼看情况不妙,王瑾连忙抚着白梅胸口,把她拉到一边,柔声安慰道:
“白婶,你别着急,身体重要。
夫君这么多年在父母膝下长大,你们刚刚找到他,恐怕他一时难以接受,给他一点时间……”
“不,我们才是昊儿的父母。他们不是。”白梅状若疯癫,使劲摇头。
王瑾紧紧握住她的手:
“白婶,夫君突然知道自己身世,他已经够难过了,我们不要逼他好不好。
再说了,生养皆是父母之恩,你也不想夫君变成一个忘恩负义之人。”
说到不要勉强崔灏,白梅终于找回一丝理智。
“可是,昊儿他只认他们不认我……”白梅快要急疯了。
“白婶不要急,交给我,我和夫君说,让他先认你做干娘,我们再从长计议,这样逼他,他会很难过的。
我们不要让夫君为难好不好?”
王瑾知道白梅心疼儿子,搬出崔灏柔声劝慰道。
“这……”
白梅终于从方才的癫狂中恢复过来,有些犹豫。
王瑾看出她已经松动,趁热打铁道:“干娘,就这么说定了。”
不等白梅反悔,她跑回崔灏身边。
为了白梅病情,她一定要想办法,让崔灏认下他们。
“夫君,不论是生养、救助都是天大的恩情,白婶和展叔当得起叫一声爹娘,我们认他们做干爹干娘可好?”
白梅扯着衣角走过来,忐忑望向崔灏。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