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瑾对崔二公子的厚脸皮早有见识 ,笑着摇摇头,继续东一粒、西一粒向幕布弹去,渐渐地,有的铁珠竟能打破油纸了。
扔到还剩三十粒珠子的时候,王瑾停下来对摊主道:
“大叔,我要认真开始扔了,劳烦你把剩下的珠子数一下,再把破损的油纸都换上新的。”
摊主连声称是,殷勤地数了珠子--恰好三十粒,又换好了油纸,心中并不认为王瑾能够全部扔中。
锦衣女子冷哼一声:
“不自量力,要认真扔了,说得真能赢似的。要是连你都能赢琉璃灯,我把头拧下来给你当凳子。”
围观众人虽然讨厌锦衣女子,但他们和女子想法一样,并不认为王瑾能够扔中。
王瑾不慌不忙捏起一粒铁珠弹射出去,铁珠稳稳射向圆环中心,油纸被击穿了。
“一粒击中算什么,不过是运气好,要连续三十粒击中才算赢。”女子嗤笑道。
王瑾没有理睬她,手下不停,一粒粒铁珠弹射出去,转眼已经弹出十多粒,粒粒都射穿了油纸。
锦衣女子这回吃惊了,这绝不是一时运气,摊主额上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琉璃灯不仅价值五十多两,还是他特地请相熟的商队从西域带来的,整个大历也没有几个。
王瑾越往后速度越快,粒粒铁珠无一粒虚发,当她扔中最后一粒时,人群中爆发了一阵欢呼声。
粉衣姑娘看着锦衣女子讥笑道:“方才是谁说要把头给别人当凳子的?”
锦衣女子咬着唇哭道:“你们……欺负人。”转身捂着脸跑了。
“青哥哥”见女伴跑掉,趁机追她也跑走了。
人群中有人高喊:“老板,还有没有琉璃灯?小娘子也帮我赢一个。”
“小娘子,没有琉璃灯,帮我赢个小灯也行。”
摊主哭丧着脸拱手道:“各位客人饶了小老儿吧,琉璃灯就这么一个,已被这位夫人赢了去。
若是这位夫人出手……小老儿是小本生意,即便小灯……小灯也输不起啊。”
他垂头丧气地将琉璃灯递给王瑾,就这靠着这灯吸引客人,现在灯被赢走,今期内生意也别想做了。
好在今日已经赚了不少,好歹没有亏本。
王瑾并未接过,而是笑着侧开身子,让出身后崔灏道:“夫君,还不接你的灯。”
崔灏满心欢喜接过琉璃灯,羡煞一众旁人。
“谁说一定要男子给女子赢灯,女子也可以给男子赢灯啊。”
人群中一个汉子羡慕道。
他身边的女子揪住他耳朵道:“想要灯,也要看看你自己有没有人家相公俊俏。”
引得众人又是一阵笑声。
认出崔灏的人若有所思,京都人人都说王家大小姐高攀了崔灏,如今看来,两人郎才女貌般配的很,也恩爱的紧。
都说崔家的男人痴情,从不纳妾。
唯独崔二公子冷冷冰冰,不近女色,一定是以前没有遇到对的人。
王家大小姐真是好福气。
崔灏不在意旁人说些什么,满心甜蜜地一只手提灯,一只手与王瑾十指相扣往最热闹的中央大街走去。
越往前走人越多,两人已经过了金水桥,再往西走,便是中央大街。
他们先是牵着手并肩而行,总是被路人推搡撞到,崔灏便将王瑾护在怀里,为她挡去旁人冲撞。
突然,王瑾身旁一个牵着小孩的妇人被人狠狠撞了一下,妇人踉跄一下,勉强稳住身体,孩子却被撞脱了手,跌倒在地上。
妇人伸出手去想拉回孩子,却被拥挤的人群挤到了一边。
孩子在地上危险!
“小宝快起来。”妇人慌得手都在发抖,隔着人群大喊。
孩子好几次试着站起来,又被身旁的人挤到地上,又急又怕大哭起来。
周围的行人身不由己,被人推着往前,随时可能踩到孩子。
妇人脸色惨白哭喊着:“求求你们,让我过去。”
她拼命往孩子方向挤,却被人群挤得更远。
王瑾恰好离孩子不远,她扒开崔灏搂住她的手,也想挤到孩子身边。
崔灏在傍为她排开身边的人,努力护住她。
终于,王瑾来到孩子身边,将孩子抱在怀中,又往人群外挤去。
崔灏一路用身体为她挡了不少推挤,渐渐落在了她身后。
好在孩子知道王瑾在救他,尽管仍然低声哭泣着,却不挣扎,乖巧地抱住王瑾,为她减轻了不少压力。
好一会儿,王瑾终于带着孩子挤出了人群,进了一家店铺。
这才发现,一直在她身旁的崔灏,已经不知道了被人群挤到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