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母哽咽地说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路过的百姓早在衙役怒斥她时就停下了脚步,如今已经围了几十个人,人群里传出各种争议的声音,却丝毫掩不住任母滔天的哭声。
两名衙役被任父和赵家夫妇三人压制得死死的,惨叫与诅骂声不绝于耳,任父恨得咬牙切齿,“我儿被你们凌虐至死,我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你们要说理去衙门找县令大人说理去,揍我们做什么!”高个子衙役道。
任父的拳头悬在半空中,高个子衙役见状,连忙又道:“叔,我们都是奉命行事,你今天就是当街打死我两也还不了你女儿一个公道啊。”
是啊,打死了他们,女儿就能安息了吗?任父按住另一个衙役的手缓缓松了力道,那人立马趁此从地上爬了起来,往后退了好几步,摸着唇角的伤口恶狠狠盯着任父,却也没再说话激怒他。
“不如这样,您带着您女儿的尸身到衙门去,找县令大人要说法,”高个子衙役说着朝另一个人使了个眼色,“至于我们就当是我们自个倒霉,回去自领自的罚,如何?”
任父沉默了一会儿,如今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总不能连自己的女儿为何而死都搞不清楚,还不明不白地打死两个人。
“好,我带之宜去官府,若让我知道我女儿的死同你们有关,我定要活剥了你们!”任父咬牙道。
“是是是,您大可去问。”高个子衙役附和着退到了一边。
任母的眼泪不要钱般往外落,任之宜胸前的破损的衣料都被浸湿,任父走在两人面前蹲了下来,愤恨涌在心头,却又无处可发,最终拍了拍任母的背,道。
“走吧。我们去衙门,给之宜讨个公道。”
“他们……他们是有多狠的心啊……之宜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任母看着任之宜身上的伤,恨不得替她承受。
赵大娘叹息着安慰道:“任大哥说的是,总不好让之宜丫头白白死了不是。”
任母闭上眼,点了点头。赵家男人同任父一起将任之宜放到牛车上,赵大娘又扶起任母,四人驾驶着牛车往衙门赶去。
周围的百姓见状散了一些,其余的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跟着牛车去了衙门,誓要看看这是什么回事。
胖子衙役见他们离开,这次咬牙切齿地骂道:“这群疯子,活该女儿死得这么惨。”
高个子衙役瞧他一眼,他脸上被揍得鼻青脸肿,腿也有些微瘸:“要不是你先说那大娘是疯子,也不会下这么重的手。”
“呵,你倒是聪明,现在尸体没了,我们回衙门该如何同大人交代?”
高个子衙役微抬下颚:“他们这不是已经去了吗?我们怕什么。”
衙门内,几个杂役还在清洗地上的血污,守门的衙役一见任之宜的尸身脸色立马变了,其中一个连忙往里跑去给县令报信。
任母被赵大娘搀扶着,站立在县衙门口,她仰头看着,这就是让之宜丢失性命的地方。
“青天白日,我儿无端遭人百般虐待,受尽苦楚,一身伤痕含恨而终,今日当着诸多百姓的面,还请县令大人还我儿一个公道!”任父铿锵有力喊道。
县令刚回后院不久便得知此事,不过片刻就走了出来,他的视线掠过任父任母,落在牛车上的尸身上,唇角微勾,“进来说吧。”
衙门大堂,暖阁正上方悬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刻着明镜高悬四个大字,而县令则正坐在这块牌匾之下。
任父任母站在堂中间,任之宜的尸体被放在两人面前,其余人群挤在大堂门口。
“大人,我儿遭歹人凌虐至死,其手段狠戾至极,人命绝非草芥,行凶之人万不可姑息,还望大人查明真相,严惩歹人,还我儿一个公道,给我们一家一个说法!”任父说着便跪了下去。
县令瞧着他弯下的脊背,不由得嗤笑出声:“你儿并非遭歹人凌虐而死。”
闻言,任父猛地抬起了头,县令在他的注视下缓缓道:“她无视王法,贩卖私盐,背着本官收取百姓银钱颠倒黑白,被本官当场抓获,按律处死,你竟还敢来为她讨所谓的公道,是不服本官的判决吗?”
“不可能!之宜不是这种人!她自小熟读诗书,一心为公,绝不会做这些枉法之事!定是你污蔑她!”任母猛地暴起,被一旁的衙役按住。
“人赃并获,本官岂会污蔑她一个小小文吏?”
“不可能!我相信之宜!定是你!定是你做了什么事,被之宜知道所以杀人灭口,害了她!”
县令一双鹰眼盯着任母倔强的头颅,还真是同任之宜一样的聪明不屈呢。
县令正准备下令,人群里忽地传出一道女声:“我相信县令大人所说!”
声音落地,在场所有人都将视线往后方的人群里投去,周大娘从里面走出来,跪到任母旁边:“前些日子我儿被人骗去挖矿,死在矿洞之下,矿主却要我赔二百两,我来找大人,希望大人能为我主持公道,却不想你女儿直接拦住我,将我丢了出去!”
“这样的人,还有什么事是她做不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