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幕后是一条阴暗的小道,黑市的天空是与外界完全不同的昏沉暮色,深色的穹顶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里除了脏乱差之外,没有恐怖的魔物,汲取人灵魂的巨树。
黑市依旧有人,店铺门口倚着人,巷口角落也有人或站或蹲,数量不在少。
雷吉低声提醒:“有很多人在暗中监视。”
“所以在行动之前,”谢莉对此并不意外,她从储物用的贪吃袋中拿出两张无貌者面具,递给安诺尔,笑道:“我们要换张脸,我的脸太明显,你的脸看上去太好欺负了。”
雷吉早已将面具覆在脸上。
安诺尔拒绝了,表示自己也有一个无貌者面具。
谢莉又说黑市很少出现孩子,让安诺尔伪装成矮人,于是安诺尔的下巴被浓密的胡须围绕。
三人伪装面貌后,左拐右拐的来到一栋小屋。
“玛妮女士就在里面。”
小屋门缝有一滩粘稠的黑液,这些液体让他想到在画中世界遇到的黑犬,安诺尔是绝对绝对不想碰到哪怕一丁点。
谢莉也有小巧的炼金傀儡,她熟练地将数十只炼金傀儡放入小屋,调查屋内环境与守卫的人数。
就在谢莉侦察时,雷吉拿出一个方型盒子,将其放在屋子墙与地的缝隙处打开,一圈圈细密的咒文从盒子延展,把屋子围住。
安诺尔认出这是简易的沉寂法,能确保屋子里不管发生什么,都悄无声息。
“玛妮还活着,”谢莉眉头紧皱,接着说:“敌人共有五人,四个雇佣兵打扮,而剩下那人,褐发黑眼睛,身材瘦削,右手尾指断裂,有些眼熟……”
安诺尔闻言,耳朵微动,他对谢莉描述的特征感到熟悉。
他仔细一想,前不久袭击他的杀手说过雇主的外貌信息,这几乎每一条都能对的上。
“乔纳,蒙罗德的手下,专干肮脏事。”雷吉冷着脸道。
看来他能和乔纳先生好好的算算账了。
安诺尔勾起一个人畜无害的浅笑。
“二楼没人,我们从窗口进。”谢莉看了眼二楼的高度,又看了眼安诺尔,体贴地向他伸出手。
安诺尔顿时后退一步,从斗篷里拿出魔杖,飞至与两位成年人相同的高度。
谢莉轻轻颔首。
两位治安官行动起来悄无声息,他们蹲守二楼,注视着一楼中五人的动静。
双眼紧闭,脸色惨白的玛妮被绑在竖起的木桩上,双手被割出一道道血痕。
“蠢货!我是怎么叮嘱你的?折磨她但不能伤她!”
乔纳刻薄地戳着握着匕首的刺客,道:“你知不知道亡灵法师对一具好的尸体有多挑剔!绝不能在她身上留下伤口,要让她绝望而死,明白吗?”
刺客啧了声,望着已经昏过去的玛妮道:“我的任务可不包含这个,再说折磨折磨,不就是直接用刀子捅吗!”
“但那个狗屎的亡灵法师还要心理折磨!”乔纳直接掏出几枚金币砸到他脸上。
“心理折磨?”刺客抹了把嘴,猥琐一笑扯着裤头,“这我懂。”
“你懂个屁!真是蠢得像一头只会发情的猪,她是个治安官,你随便在路上逮个人……最好是小孩,当着她的面杀掉不就能折磨她的心了。”
“小孩。”其中一个邋里邋遢的男人舔着唇角,“肉嫩。”
“记住。”乔纳嘴里不停:“你必须照着我的要求去做,一位亡灵法师可不是你们这些流浪狗得罪得起的!”
拿着柳木法杖的法师酸溜溜道:“我怎么就不是亡灵法师。”
“给我起来干活!”乔纳活像只聒噪的苍蝇,对着地上那烂泥似躺着的男人踹了一脚。
懒散男人依旧躺着不动。
其余三个雇佣兵也看不惯乔纳那副尊贵老爷样,笑嘻嘻地说,他不去,他们也不去。
雷吉紧绷的身体往前一伸,“长官,让我去。”
“我也可以!”安诺尔自告奋勇地举着手。
“你,不行。”谢莉按捺住眼前孩子毛茸茸的脑袋,她抬眸,看着雷吉,“你,也不行。”
“长官!”
“女士……”
谢莉左手拇指一拨,干净利落地拔出腰间长剑,杀意凛然,“没有这个必要,我能解决他们,雷吉,你来配合我,安诺尔你躲在这里不要出来。”
“请等一下,女士,用这个,玛妮女士不久前才吃过解药。”安诺尔拿出迟钝记忆药粉。
还在看乔纳笑话的雇佣兵嘻嘻哈哈的说着笑,丝毫没有注意到忽地吹来一阵风,动作与思维顿时僵住。
三人等了好一会,才从二楼跳下,来到玛妮身边。
谢莉往玛妮的伤口倾倒药剂,血肉模糊的皮与肉生出肉芽不断恢复,见差不多了,谢莉让雷吉把玛妮背起,“快,把她带回去。”
雷吉急忙点头,将玛妮背上身,“我们可以……”
话音未落,他喉咙涌上温热的液体,猛地吐出一大口血。
唇角不断溢出鲜血的雷吉呆滞低头,他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只见穿透腹部的长剑慢条斯理地抽离,留下一个血淋淋的口子。
懒散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真是位急性子的客人,怎么不多待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