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诺尔寒毛竖立,吓得几乎像猫一样跳起。
比他更快的是薇娜的动作,她纤细的手拉住安诺尔往墙后面扯。
她的力气与少女的外表毫不相符。
看清了比自己高一截的来人,安诺尔缓了缓说道:“你是薇娜。”
薇娜不在意安诺尔知道自己的名字,不如说她对此毫不意外。
她面带厌烦,语气冰冷,“看够热闹了吧,看够了就滚。”
薇娜的话语明显透露出不是第一次抓到偷窥者。
那只能暂时撤退了。
安诺尔立刻道歉,就要离开。
“等等。”薇娜再次握住他的手腕,“黑发蓝眼,你是那个打败蜘蛛女妖的安诺尔?”
安诺尔尝试挣脱,但是薇娜的力气太大了。
他放弃了,眼神透着无奈,抬眼看着薇娜的黑眸,“是。”
“我进去看看。”
阴影里的凯特扬起脑袋,尾巴微微摆动,循着房屋间交叠的阴影潜入薇娜的房子。
好,安诺尔心里暗暗回应道。
“你为什么来这里?”
安诺尔没有回答,转而问道:“你知道你家里人的异常吧。”
薇娜沉默了一会,松开了手,“与你无关。”
“你难道就不想结束这一切?”
薇娜嘴角扯了一下,眼里没有笑意,“解决一个蜘蛛女妖就让你这么有信心?”
“我还有可靠的帮手。”
“你想怎么帮?市面上所有药水都没用!”薇娜闭上了眼,越过安诺尔,“这事与你无关,少插手。”
“药水?你家里有病人?”安诺尔扯住薇娜的衣袖,“慢着,我的奶奶是炼金术师!说不定她有办法。”
“你走吧。”
“为什么不试试?”
薇娜不再言语,转身离开。
安诺尔心有不甘,继续道:“药水不行也能试试教堂被赐福的圣水,琳娜奶奶和那里的修女很熟!可以帮你……”
薇娜脚步一顿,胸膛起伏,双拳紧握,指缝间渗出鲜红,“圣水更加不行!别管我!”
安诺尔只能担忧地望着薇娜远去的身影。
他感觉手被拉了一下,低头看去,是从影子里冒出来的黑猫。
“怎么样?”安诺尔蹲下身。
凯特小声说着:“刚才我溜进她们家看了一眼,里面就她母亲一个人。
“她母亲身上有疫病魔法的味道,腿完全异变,和黑渊密会那群老鼠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那个男人肯定是黑渊密会的人。”
黑渊密会,安诺尔心里念叨了几次这个密会名称。
也就是说,这就是薇娜拒绝寻求帮助的原因?
或许蜘蛛女妖事件也是黑渊密会搞出来的。
安诺尔回想起在艾丽餐馆里看到的景象,心里一沉,“异变?”
“那位女士的身体正在往魔物转变,两腿已经完全魔物化了。”凯特下了判断,“来自魔物的元素已经与她的身体彻底融合。”
他原以为斯卡琳女士说的老鼠在七天注意到这里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原来他们早已将手伸向格温城。
得揪出老鼠尾巴,绝对不能出现更多的受害者。
安诺尔观察附近,他看到不远处一位老妇人拿着扫帚不耐烦地驱赶着老鼠,她脚边洒满了药粉,但老鼠经过时还是毫发无损,因此她嘴里骂骂咧咧地念叨着:“该死的畜生!”
他走了过去。
“哎!”老妇人似乎认出他,朝他挥挥手,“孩子!卡尔家的孩子!”
安诺尔跑了过去,“你好,夫人,是要预定药剂吗?”
“哎——对了,有没有什么药能专门灭鼠?”老妇人手拿扫帚拍着地。
“我得回去找奶奶问一下。”
老人捶打着腿,“要是有,明天让老卡尔送两瓶过来,我腿的老毛病又犯了。”
“好。”安诺尔状似随意的问道:“最近城里的老鼠好像很多,艾丽女士都在抱怨餐馆的老鼠太多了。”
老妇人捶腰抱怨道:“是啊,这些偷粮食的畜生真是可恶。”
“也不知道这么多老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老妇人闻言,先看了看四周,着重观察了一眼薇娜家,见附近没人,就迈着小碎步靠近安诺尔,她小声说道:“我知道,我都看到了。”
安诺尔微微睁大眼睛,他赶紧压低声音问:“您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有很多老鼠从霍莉的房子里跑出来,他们家附近的邻居都受不了,一个个都搬走了。”老妇人继续说:“嘶……我记得自打南方来的那个坎蒙特佬和霍莉在一起之后,才开始闹老鼠的。”
“坎蒙特佬?”
老妇人来了兴趣,絮絮叨叨地分享起八卦,“霍莉是个有钱的寡妇,你知道吧?”
不知道,但现在知道了。
“恩!”
老妇人咂咂嘴,“听说他们是一个月前在商业街那边好上的,说是英雄救美,很快就住在一起了。啧啧啧,而且他来之后一切都变了。”
“我还以为他是薇娜小姐的父亲。”
“才不是!乔纳森早在五年前就死了。”老妇人一脸可惜地摆手摇头,“可怜的霍莉还以为找了个依靠,她们母女俩真倒霉。”
安诺尔说出猜测,“霍莉夫人的病难道也是他……”
“很有可能!还有薇娜那件事,毕竟是个小姑娘,怎么可能会独自一人去森林里玩,吃饱没事干吗!”
安诺尔一脸惊讶,“您的意思是……”
“肯定是那个坎蒙特佬引诱她过去的!为的就是独占霍莉的钱!那些坎蒙特佬可恶毒了!”说完这事后,老妇人顺畅地呼出一口气。
“真可怕!就没有卫兵去抓他吗!”
“没出人命,而且霍莉对他简直入了迷……哎,我怎么和你这孩子说这么多。”老妇人这才回味过来,自己的嗓音太大了,连忙捂住自己的嘴,“以后看到那个坎蒙特佬,也就是叫雷克的就赶紧跑!知道不?”
“我知道了,夫人。”安诺尔乖巧点头,“那我就先回去了。”
“等一下等一下。”老妇人转身回去了厨房,出来时手里拿着块糖果,“来,路上吃。”
对于老妇人的好意,安诺尔没有拒绝,“谢谢您。”
“别跟其他人说这事是我说的啊!”
“当然。”
他将糖果收好,走上大道,准备出城回家。
“凯特你听到没有?”安诺尔小声嘀咕,“那个坎蒙特佬……”
他停顿了一下,纠正道:“那个雷克果然是事件源头。”
凯特现出身形,窝在安诺尔怀里,它提议道:“那么就尽快解决他?”
“不知道他有没有同伙。”安诺尔习惯性地往腰间悬挂的皮带摸去,摸了个空后讪讪地将手放下,转而摸起黑猫。
“今晚如何?越快越好对吧。”凯特打着舒服的咕噜声。
安诺尔沉吟道:“我还是想和薇娜小姐聊聊,今晚过去探探情况。”
“没问题,孩子都有好奇心。”
“这事能不留痕迹的处理掉吗?”
“看来你是忘记我是什么种族了。”
“用影子处理?”
更直白点说就是……吃掉?难怪琳娜奶奶会害怕凯特。
安诺尔想起琳娜奶奶第一次遇到凯特的神情。
“对啊,这是最简单快捷的办法。”黑猫扬起脑袋,嘴巴诡异地咧开,瞳孔尖而锐利,“你害怕了?”
“好像有谁说自己只是一只小猫。”安诺尔顺势挠了挠凯特的下巴。
“喵——”黑猫舒服地将头抬得更高,屈服于安诺尔熟练的撸猫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