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遥夜刚刚走出单元楼,一点湿润的冰凉落在她的额头。
抬起手,她掌心接到了点一触即化的纯白。
“下雪了。”苏遥夜笑起来。
除夕夜当天下雪,总显得格外有氛围,好像这一天本就该是这样的天气。
万家灯火的照耀中,白雪在蒙蒙夜空中纷飞,而屋内,全家人围坐在餐桌前,举杯同庆。
除夕夜合该就是这样才对。
哈出两口气,苏遥夜顾自乐了会,朝小区大门走去。
这会天还没彻底黑下来,不过也差不多了,小区里的路灯亮起,将每一片雪花都照得分明。
大门处,温孤言刚将车停在车位上,拎着礼物走下来。
“阿言,你来啦。”苏遥夜跑起前,“怎么买这么多东西,早知道我就和你一起去买了。”
这个世界的神特别好心,教温孤言怎么做一个现代人后,还帮他伪造了身份。甚至见面第一天,温孤言还颇感新奇地给苏遥夜看了自己的身份证。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了温孤这个姓氏,所以身份证上的名字是温谨渊。
而用字不用名,则是温孤言觉得这个名字好听些。
习惯了连名带姓叫他的苏遥夜,不得不为此改口叫阿言,别人问就是小名。
现在温孤言这个身份是父母双亡,还在上学就靠自己努力房车齐备的孤儿,甚至还是苏遥夜学校计算机系的同届学生。
听起来是有些离谱,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何况
淮城大学计算机本就是顶尖的,出几个怪物也不算什么是吧。
以上是苏遥夜说服自己爸妈的台词。
今年寒假放假前,苏遥夜决定带温孤言见家长。
他们两个人都结过婚,共同生活一千多年了,还不见家长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行动力超强的苏遥夜,当天做的决定,当天就通知了自己爸妈要见准女婿的事情,然后顺便通知温孤言收拾收拾过年见家长。
同一天,有三个人因为苏遥夜陷入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哲学三问。
为了这次会面,双方保持十级警戒,做足了准备。
一进家门,家里三个人就不约而同的一起来到玄关,苏爸身上还拿着锅铲,他们六只眼睛探照灯似的齐刷刷投向温孤言。
如果目光有实质的话,这会恐怕已经钻进温孤言身体里,去探究他的心肝是黑是白了。
“爸,妈,哥哥,”苏遥夜换好鞋子,率先打破僵局,“阿言带了很多礼物给你们。”
很早以前,温孤言就陆陆续续从苏遥夜这里听到了不少有关苏家人的事。
关于他们的喜好和性格,他一一都记在了心底,因此无需苏遥夜跟随,他也能挑好适合的礼物。
对这些礼物,苏家三人反应各不相同。
苏爸平淡地点点头,回了厨房继续炒菜;苏妈心里松了口气,认为这是个有心的孩子;苏齐明看着手里的最新款游戏机,心里放下了一半的警惕。
将人带到沙发上,苏妈将新鲜切好的水果往前推了推,开始问起他和苏遥夜的事。
“你听小夜说,你们是在学校里认识的?”苏妈笑眯眯地问。
关于谈恋爱的过程,苏遥夜和温孤言对过了好几遍口供,加上他本人是个千年老怪,因此对答自如,毫无破绽。
“是的,大一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不过几面之缘,还不是很熟悉。”温孤言彬彬有礼地说。
而苏齐明在听到这话后,眉心就是一跳。
才大一就打他妹妹的主意,才高中毕业没多久呢,果然是个不能信的。
全然忘记温孤言身份证上的年纪只比苏遥夜大三个月这件事。
厨房里乒乒乓乓忙得热火朝天,苏遥夜陪聊没多久,就受不了自己妈妈密集的问题轰炸,跑去厨房帮苏爸做饭,留下温孤言一人接受“审问”。
“所以你们才在一起不到一年?”苏齐明忽然发问。
不易察觉地一顿后,温孤言才点头。
双手抱胸,苏齐明靠着沙发想,才一年而已,带回来见家长也没什么,说不定过两年他妹妹就改变主意了。
对于温孤言,他有种挥之不去的提防,总觉得这家伙没表面上看起来这么谦和有礼。
在苏妈和温孤言聊天时,苏齐明多次插嘴刨根究底,一副不挖点什么出来绝不罢休的架势。
气得苏妈忍不住锤了这情商负数的家伙一顿。
“不管怎么说,人家都是客人,你不能这么说话。”苏妈揪着苏齐明的耳朵,把他拉到阳台上。
“我知道,但那家伙真的很奇怪。”苏齐明振振有词。
“那你说说,究竟奇怪在哪?”
思考片刻,苏齐明深沉道:“男人的直觉。”
翻了个白眼,苏妈一巴掌糊在他后脑勺上,让他知道什么叫妈妈爱的教育。
“吃饭了。”苏遥夜探头,“妈,哥哥,你们干嘛呢?”
“没什么。”苏妈让苏遥夜先去餐桌那边,随机拿眼刀飞苏齐明,让他等会吃饭时管住嘴。
瞥瞥嘴,苏齐明慢悠悠地走进客厅,心里思考着等会要换个温和的方法去套话。
不过等他坐到桌前,看清桌上的菜后,就什么也思考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