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那边却久久没有回应。
一个时辰前,苏遥夜与云萝分开后,在倒塌的县衙附近找到了温孤言。
县衙被火烧得只剩下一片焦黑残骸,风一吹就簌簌往外飘黑屑。
原本属于公堂的地方被彻底铲平,巨大的灵极柱屹立其间。
“你还在想这柱子的事?”苏遥夜走近询问。
“嗯。”温孤言回头看她,“我还是放心不下。”
“现在前线魔修主力损失惨重,正魔大战胜负已定。以你对云山客的了解,他会采用什么方法应对呢?”苏遥夜闲聊似得问。
“不清楚,他可用的手段太多了。”温孤言说,“下毒、阵法、傀儡……甚至自己独身上阵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从来琢磨不透云山客的想法,也不太想去琢磨,能和云山客想法相通的人怕是离疯也不远了。
“不过上次我见到云山客时,他只剩部分残魂,身躯早在八十万年前就已化为飞灰,五百年肯定是不够他恢复的。”温孤言道,“所以就算真有什么意外,我应当也能应付。”
真到那个时候,也顾不上暴露不暴露的问题了。
苏遥夜转到温孤言正面:“既然对付得了,就别老皱着个眉啦。我看着心里怪不得劲的。”
她花蝴蝶似的绕着温孤言转圈圈,想逗他开心。
“真不知道该说你天真好,还是傻气好。”温孤言摇摇头。
听见这话,苏遥夜敛起笑,幽幽地盯着他。
她这是为了谁啊?不识好歹。
“翻脸怎么比翻书还快?”刚才温孤言没笑,现在被她这瞬间变脸逗笑了。
“再变个我看看。”他弯腰凑近。
“滚。”苏遥夜送了个白眼给他,“你给钱吗就要看表演。”
“唔……”温孤言装样子摸摸钱袋,“这次出来身上没带钱,能不能先欠着?”
摇摇头,苏遥夜还算认真地演了起来,她板着脸表示小本生意,概不赊账。
装模作样苦恼一阵后,温孤言取下身上一个金镶玉配饰递到苏遥夜手里。
干咳一声,苏遥夜说其他才艺没有,就给客官表演乐一个吧。
说完,她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在这阴霾的天里,像阳光一样灿烂。
是温孤言最喜欢的带点傻气的天真笑容。
不由自主地跟着笑了下,温孤言低头在苏遥夜唇角落下一个吻。
眼睫轻颤,苏遥夜偏了下头,印上他微凉的唇。
两人在废墟中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
分开后,苏遥夜脸颊有些泛红,她正要接着刚才的戏继续演下去,温孤言忽然接到巡逻弟子的求救,说是巡逻过程中被一批魔修袭击了。
苏遥夜本想跟着一起去,但温孤言没让,只能看着他向城外掠去。
等完全看不见人影后,苏遥夜抬眼瞥了下旁边的灵极柱,转身往反方向走去。
她手上现在没多少事,修城监工用不上她,护城结界那边用不上她,巡逻也用不上她。
闲来无事,苏遥夜干脆思考起万一云山客下一刻就打过来,自己该如何应对。
在脑海里幻象过不下十次暴揍云山客后,苏遥夜忍不住弯腰窃笑起来。
要是云山客真那么好对付该多好。
长长地叹了口气,苏遥夜踢开脚边的碎瓦。
说起来刚攻下泗城时,温孤言担心城内有魔修布下的陷阱,几乎用神识将整个泗城翻过来搜了好几遍,除了灵极柱下的“根系”,什么都没发现。
他还怀疑过那些“根系”中会不会藏着什么阵法,苏遥夜和云萝对着图纸研究好久才得出结论——他瞎操心。
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要能组成阵图,她就把藏书阁所有阵法书都吃下去。
泗城地下完全没有布过阵的痕迹,这一点应该是能排除的。
苏遥夜脚步慢下来,她咬着曲起的食指指节,若有所思。
阵法基本都布在地面或地下,是因为要吸取灵脉中的灵气,保证阵法运行的稳定,但阵法从没硬性要求必须布在地面。
只要能获取足够的灵气,它布在哪里都是可以的。
地下他们检查过,没有布置的痕迹,城墙毁得差不多了,正在拆除重建,也没听到消息。
剩下可能布置大型阵法的地方就只有……
缓缓抬起头,因在修复中而呈现半透明的结界落入苏遥夜眼帘,灵光流转,隐约能看见阵法更改交叠后的混乱痕迹。
“不会吧……”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蹿上后脑勺,苏遥夜转身去寻找负责修复结界的弟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