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遍洒大地,给城墙上法术轰击留下的痕迹渡了一层黄金似的颜色。
雪眠吐出一口血,靠着巷子口的断墙缓了一会,面前堆满魔修的尸体。
身后的巷子里,惊惧不安的城民们哆哆嗦嗦地上前。
“仙君……”抱着孩子的妇人上前,想要道谢。
喘着粗气,雪眠回过头去。
她早没有力气去维持幻颜术,半张被毒素侵蚀的脸就这样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魔修的血顺着她毁掉的那一半脸缓缓滑落,迎着巷□□进来的夕阳,恍若炼狱中爬出的恶鬼。
这幅比魔修还魔修的样子,把妇人吓了一跳,怀里早就哭哑的孩子又挤出几声沙哑的啜泣。
垂下被血和汗水黏住的眼睫,雪眠起身想要离开。
“仙君,”妇人追出两步,缓缓跪下,“刚才多谢。”
雪眠回过头,看见巷子里的人们互相搀扶着走出来,纷纷向她道谢。
之前救下的那个捡糖的小孩跑在雪眠面前,边说边比比划划表示自己的崇拜。
“我以后也要成为姐姐你这么厉害的修士,”小孩认真地说,“那些家伙太坏了,往后我成为厉害的修士一定要报复回去!”
“……”雪眠抬起筋肉撕裂般疼痛的手,搭在他的脑袋上,轻轻摸了摸。
隔壁城的援军前来支援,挡住了魔修的攻击,仪城暂时是保住了。
找熟悉的医修处理了下身上的伤,雪眠看着远处塌了一半,正在加紧重建的城墙。
“晓山城那边什么时候能来人?”她问。
魔修那边的高阶修士已经下场,正道这边还在吵战线的划分和利益划分。
“应该快了吧。”医修说,“我们宗主已经上书去催了,很快状况就会好的。”
中小宗门没有参与讨论的权利,被大宗门指使着先来前线试探敌方虚实。
“那些大宗门的弟子根本不听指挥。”有人抱怨道,“如果能及时顶上,城门根本不会破,很多人都不用死。”
“说的好像我们没死人一样,”有人大声反驳,“你们长老那么点修为还想使唤我们去送死,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很快众人吵做一团,没人再关心雪眠最开始的问题。
叹了一口气,雪眠看向远处。
浮玉楼,众门派的争论已经初步有了结果。
苏遥夜将流月收回袖中,冲对手微微一点头,走下比试台。
这已经是最后一场比试了,众门派要负责的区域已经划定,连战后的利益分配都谈得差不多了。
留在浮玉楼负责调动指挥全局的人也已敲定,来晓山城的目的已经达成,众人陆续散去。
“我们要负责防守的是仪城到关城的这一带,以及夺回泗城和宣城两座城池。”温孤言在地图上圈画着,“和我们协同防守的是坠星谷、青墟宗……”
“对手是诡渊宗、兽魂宗……”
正魔之战中,天时地利的影响被降到最低,这是只关乎两方修士实力的战斗。
“留在浮玉楼里的人不少都是仙门的宗主家主,”苏遥夜说,“他们的实力一般都是仙门里最强的,这样安排真的好吗?”
毕竟修仙界是个讲求精锐特化的地方。
“那也没办法。”温孤言说,“他们不留下,大仗是调动起下面的各门各派的修士会很麻烦。”
轻“啧”一声,风寻月说:“跟草台班子似的。”
可不是草台班子吗,苏遥夜撇嘴。
打仗怎么也该是军令如山吧,结果一个个的压根指挥不动。
也就是修仙界了,换成凡人军队里这么搞,能打赢都是老天爷不开眼。
不过好歹是谈完,马上就能去前线了。
苏遥夜心情总算明媚起来。
“你和我师尊他们留在这里要小心些,”风寻月看向晏灯疏。
“寻月,有你这一番话,我简直死了也甘愿。”晏灯疏不知脑子哪里出了问题,深情款款地说完,牵起风寻月的手就要吻上去。
“停。”风寻月面无表情地抽手,“再演下去小心我揍你。”
戚戚地直起身,晏灯疏展开扇子挡住脸,只留下一双哀怨的眼睛。
“你们感情真好。”苏遥夜哈哈笑着说。
“你对感情好的认知可能有些特别。”风寻月摊手。
嬉笑着表示打是亲骂是爱后,苏遥夜手欠地去招惹温孤言。
人往旁边躲,苏遥夜还要不依不饶地追上去,誓要和他“亲爱”一下。
拉扯打闹间,苏遥夜的手拍到了温孤言大腿靠近某个尴尬部位的地方。
意识到这点的瞬间,苏遥夜触电般往旁边弹去,与温孤言大眼瞪小眼。
“怎么了?”由于是背对着,风寻月他们没看到刚才具体的细节。
“没什么。”温孤言扶着额头说。
规规矩矩地坐会椅子上,苏遥夜不自觉地在裙子上蹭着手。
刚刚应该没有碰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