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云山客被压在诛魂阵下时,他是可以和云山客里应外合打破阵法的,可他没去。
他够了,想休息,那些哭声太吵了。
“知道我并不喜欢杀人的,除了魔兽只有你。”温孤言语气厌恶,“你在他们给我安排的悲惨命运上动了手脚。”
诛魂阵没能将云山客的魂魄诛尽,他的残魂逃出,一部分藏在魔兽的封印中,一部分跟着渊进入了轮回。
通过干扰推动渊每一世的命运,削弱他的同时,云山客也积蓄力量,为夺舍他做着准备。
魂魄虽被消磨,但属于刀灵的力量仍在,那是渊诞生之初的本源之力,连轮回也无法消磨破坏之物。
“一箭三雕,你算的挺好。”温孤言冷笑一声,“可惜我不想按照你的计划走下去。”
这一世的身份是个意外,不论众神还是云山客都不会希望他能入道修仙。如果不是温孤留插手,使他提前转世,这一世的他该是南明国的那个傀儡小皇帝。
虽然小皇帝最后被封了侯,在新朝颐养天年,但换成他估计就没这么好运了。
当初温孤留拿到的沾有魔神气息之物,其实是渊的刀身。
在温孤言出生后,温孤留就猜到他的身份了,不然也不会为他取字“谨渊”。
而意外的这一世温孤言本不该活这么久的,早在妖兽秘境被温孤容算计时,他就应该死去。
然而在他命运即将应验时,一个意外从异世而来的倒霉灵魂,做了这个世界修士少有人做的事——在自己伤未好全的情况下,把一个身受重伤、不知底细、一看就很危险的家伙带回自己的藏身处。
温孤言阴沉着阴沉着,突然笑了起来,看得对面两个家伙一脸莫名其妙。
笑够了,温孤言抬眼看向他们:“都到这个地步了,你是心魔也好,魔神也罢,想要夺我的舍也不是不行。我就在这里,哪都不去,你凭实力来拿吧。”
他的心魔劫完全是云山客引起的,在温孤言身为刀灵的力量破封时,云山客的残魂也被唤醒。
他种下并诱发了温孤言的心魔,又通过心魔获得温孤言这一世的记忆。
早在进入黑渊之前,温孤言的心魔就已经被云山客吞噬。云山客一直在把自己的记忆灌输给温孤言,让他以为自己是云山客的残魂。
进入封印后,两部分相融合,云山客力量增强,准备彻底夺舍温孤言。
于是他借魔兽的力量将温孤言拖到了这里。
虽被迫与苏遥夜分开,但这是极好的机会,温孤言想。
他会拖住他们,给苏遥夜创造出一段安全的时间去救人。
烛龙焰在温孤言的心念下散开,照亮的范围扩大了两圈,魔兽庞大的轮廓在火光的边缘浮现。
“渊,我们何必闹得这么僵呢?”魔兽的声音似山鸣般浑厚。
在封印里,祂被迫恢复原形,那巨大的身体是由无数人与兽的血肉融化后重新捏成的,外面覆被鳞甲。祂是在渊之后由云山客炼造而出,就单纯以嗜杀成性这一点来看,是比渊要成功的作品,也比渊更难杀灭,连众神都只能将祂封印。
“没必要吗?你的主人可是要夺我的舍。”温孤言冷冷道,“而且,没有我们,我和你从来不是同类。”
烛阴出鞘的声音若鹤鸣般清亮,在焰光中扫出一片雪白寒光,刀刃直指云山客。
八十万年过去,他已然从刀变成了执刀人。谁要再想掌控利用他,都要先考虑下会不会先被刀抹了脖子。
虚空中一双巨大的红瞳盯了温孤言片刻,随即垂下眼皮望着云山客沉默的背影,等待他的命令。
“那就没办法了。”云山客向前迈出一步,一朵漂浮的烛龙堪堪停在他的袍摆前,在上面映出火焰跃动的花纹。
他的手中出现了一把漆黑的刀,怨气凝为实质的液体从刀身上落下。
空间似乎已经凝固,气氛剑拔弩张,就在温孤言准备动手的前一刻,远处的空间传来剧烈的响动,像是拨乱的算盘珠被快速复位。刺目的白光先于声音蔓延到眼前,将所有黑暗驱散。
封印中的空间被拨正了?!
魔兽瞳孔猛地一缩,立刻就要回到身体里去,然而却被温孤言拦住了。
闪着黑红光芒的禁制将他们所在的空间围起,温孤言用烛阴挽了个花,笑吟吟的看着他们。
“你们谁都不能走。”他盯着魔兽说。
醒着进入封印的就他和苏遥夜两个,这动静想也知道是谁做的。
虽不知她是怎么做到的,但肯定很不容易,这个时候怎能放魔兽出去捣乱。
苏遥夜有苏遥夜的事要做,温孤言有温孤言的任务。
低沉的兽吼从魔兽喉间发出,祂的瞳孔如捕猎中的老虎般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