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诸神获胜，云山客被施以诛魂之阵。

“温孤言”躺在直径足有百里的尸坑之中，诛魂阵的光芒在坑中流转，上空幸存的神明催动着阵法。

闪烁着金光的阵法如同莲花般转动着，重重碾过“温孤言”的全身！

重重阵法交叠在一起，如磨盘碾合般将“温孤言”的神魂绞入其中反复碾碎，难以承受的剧痛流淌在四肢百骸。

盯着头顶那些人影，“温孤言”动了动手指。

起来，杀了他们。

拿起你的刀，你能做到的。

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这些弱小的家伙根本没有活下去的必要。

弱者只是耗材而已，这些所谓的神，也只是高阶些的耗材。

所以，杀了他们吧。

你就是这么想的。

浓厚的杀意在“温孤言”心底流动，无数折磨人、获得更强力量的方法在脑中闪过。

他抬起手，一道白光划破苍穹，银白的刀刃倒映血光，直直朝这边坠下！

布阵的众神没想到这把刀回突然冲破封锁而来，急忙分出人手去拦。

刀刃嗡鸣，散出的黑光与神力在半空相撞，以摧枯拉朽之势击碎神力的封锁，转瞬来到诛魂阵前。

刃尖重重击在阵眼之上，蛛丝般的裂纹自两者相接之处蔓开，迅速爬满整个阵法。

阵法松动，“温孤言”的四肢已经能动了，他抬起手按在其中一个阵法上，磅礴的力量从掌心涌出。

“喀拉喀拉”的碎裂声不绝于耳。

半空带着伤的众神阻止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温孤言”和那把刀里应外合，将诛魂阵摧毁。

刀落入手中，“温孤言”抬起脸，朝众神露出一个嗜血的笑。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那些神明砍瓜切菜般接连被“温孤言”斩于刀下。

血液沿着长长的刀刃滴落，尸坑里好似发了大水，血液漫过高高的尸堆，爬上“温孤言”的脚面。

他拎着那些神中领头者的头颅，站在最高的尸堆上，沾满鲜血的双手黏腻又恶心。

白袍上沾满血液，几乎被染成红袍，凝固的血又开始泛黑，不同层次的黑色和红色将他整个包裹，是这世间最浑浊的存在。

风吹起“温孤言”的袍摆，俊美儒雅的面庞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一举一动间无不体现出良好的教养，忽略环境和他手上提着的脑袋，这一幕甚至称得上赏心悦目。

“温孤言”盯着那颗头颅看了片刻，颇感无趣地将其丢开。

看着头颅滚落进血海中，他笑着说了声“抱歉”。

怎么连神都这么弱？无趣，太无趣了。

他思索片刻，将手举到嘴边，舔了口上面的血，仔细品尝过后轻轻摇头。

神的血和普通人的也没有区别，都是一样的味道。

接下来还有什么可做的呢？

正道做过，魔修当过，神也成了，杀过人，杀过妖和鬼，连神都杀过……

该做的不该做的，他都做了个遍，还有什么是没做过的呢？

血海已经漫到了膝盖，“温孤言”垂眼看着水面之下，被淹没的尸体，与世界一同陷入静默。

刀尖划过水面，漾起的涟漪打碎了“温孤言”在水面上的倒影。

破碎的面孔扭曲变换，模糊不堪。

死亡，是他唯一还没体验过的了。

“温孤言”将刀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砍下去吧，一切都会结束。

有人在耳边这样说道。

刀刃抵着皮肤，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血海涨到了腰际。

你在等什么，这世上所有一切你都体验过了，还有什么可留恋，可犹豫的？

“……呵。”温孤言摩挲着刀柄说，“让我作为你死去，让你作为我复生，确实是个挺有意思的主意，但我不想做你，也不想死。”

血海已经淹到胸口，温孤言放下刀，看着倒影中的“自己”，一字一顿地说——

“我是不是该感谢你呢，云山客？”

“毕竟你吞掉了我的心魔，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帮我渡劫了。”

倒影中的人缓缓朝温孤言勾起一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