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叫等待妹妹的消息,那她就乖乖等着。
安静,柔顺地像个没脾气的娃娃。
离婚仪还有十天,今天“钥匙”要进行刺青,其他祭品也要被烙上印迹。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今天来的人就不止是送饭那么简单了。
祝疏桐听见纷沓的脚步,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屏风。
洒金的屏风上描绘着一副美人醉眠图,她醉眠的花丛中蝴蝶穿花而过,栩栩如生,似要飞出画屏。
但再像也只是画上去。
房门从外打开,不止一个人走了进来。
他们掀帘走进内寝,带进了一股灼热的味道。
铁盆里烧着的炭火闪着红光,昏暗的环境下,那红光如此明显。红色光点随着人的走动,在画屏中穿梭,与蝴蝶的轨迹相重合。
最后红点一闪,从画屏边缘绕了出来,恍惚间像是蝴蝶从屏风中飞出,但仔细一看,炭火只是炭火而已。
“右护法,得罪了,我们这也是没办法。”往常来给祝疏桐送饭的人朝她行了一礼。
而祝疏桐的目光一直落在铁盆里烧着的铁上,忽地一笑。
果然如此。
该怎么说呢,卸磨杀驴?
不对,物尽其用,果然是你的风格啊,魏长空!
祝疏桐按她们说的,没有反抗地脱掉衣服,露出白皙的后背。
后背的肌肤因为高温的逼近而紧绷,这样引颈受戮的姿态让祝疏桐手臂上寒毛竖起。
面朝着床里侧,祝疏桐面无表情。
她已经猜出祝无由“叛逃”的原因了。
抑制多年的杀意喷涌而出,但越是愤怒,她的神情就越是平静,只有眼底最深处才泛起一点转瞬即逝的波澜。
“滋滋——”
架在火堆的肉被烤出了油,焦黄的皮裂开翻卷,露出嫩黄的肉。
闻见香味,焰尾狐急得站起来扒拉温孤言的肩膀。
“好了吗好了吗?”焰尾狐急急地问。
瞥它一眼,温孤言将烤肉从火上拿下来,用刀切了最嫩的地方给苏遥夜,剩下的全让焰尾狐叼走了。
“嗷呜!谢谢!”焰尾狐不顾烫人的温度,扑在肉上大快朵颐。
“不烫吗?”苏遥夜捧着肉嘶嘶吹气,有些咋舌。
“你猜它为什么叫焰尾狐?”温孤言帮她给手里的肉降了温。
苏遥夜没话了,慢慢地吃着肉。
今天已经三月二十了,他们已经确定要在仪式上动手抢人。
无论如何也打听不到有关云萝的消息,这让苏遥夜近来有些低落。
为了安慰她,温孤言就带着她和那小狐狸出来散心,顺便弄点吃的。
他很早就发现苏遥夜喜欢像凡人一样吃东西了,以前不明白缘由,现在才知道。
除了舒缓心情,这应该也是她抵抗变化的方法之一。
“你要把这狐狸带走吗?”温孤言忽然问。
沉默片刻,苏遥夜说:“带着吧,我还没想好给它取什么名字。”
隔了这么久,这么远,都能再次遇见,说明她们之间有缘。
“要不你给我点意见?”苏遥夜看向温孤言,“母狐狸要取什么名字好?”
她说着,撕了条肉下来递给温孤言。
温孤言顺嘴叼过去吃了:“按你的想法去呗,小赤小焰叫着也挺顺口。”
给了他一胳膊肘,苏遥夜撑着下巴继续冥思苦想。
心思被分散了,自然也就没空伤心了。
“狐狸不是喜欢嘤嘤嘤吗,叫小嘤怎么样?”苏遥夜说。
对此温孤言并不在意,名字只是名字而已,随她喜欢就好。
吃完肉的焰尾狐听见他们在讨论自己的名字,竖着尾巴蹦过来,用行动表达自己的心情。
“我喜欢主人取的这个名字!”小嘤拱着苏遥夜的手说。
听到小嘤用可爱动听的人声说出“主人”两个字,苏遥夜一下子就喷了。
好像什么古怪的play。不行不行,小嘤就算化形也是小孩子的模样,这太罪恶了。
赶忙将脑子里的胡思乱想打散,苏遥夜严格禁止小嘤叫自己“主人”,只准叫姐姐或者风澈。
虽不明白缘由,小嘤还是答应了。
两人又休息了会,抹掉所有痕迹后才慢慢往回走去,焰尾狐被苏遥夜收进了万象星轨里。
“别担心,”温孤言握住苏遥夜的手,“我想我们一定会把云师妹救出来的。”
“当然,”苏遥夜朝他的方向靠了下,“我不会怀疑这一点。”
哪怕拼尽所有,她也要将云萝带出来。
垂眼看着苏遥夜,看着她眼中的决心,温孤言握着她的手紧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