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画面像信号不良的电视机，滋啦花屏了一瞬。

一阵尖锐的痛楚从太阳穴钻入，苏遥夜猛地闭上眼。

不对！

“你……不应该在这里。”苏遥夜按住头，从齿缝间挤出这几个字。

话音未落，痛苦陡然加剧，她受不住地弯起腰，几乎伏在桌上。

边上的店员幽灵一样消失在原地，周围的人群被按下了一瞬的禁止键，动作和话语都卡顿了一下，才按着设定好的剧情继续走下去。

“不是你……”

应该与她一起过来不是面前的岳远晴。

应该是谁？想不起来。

为什么头这么痛？

为什么她们明明大学后一直没分开，那股陌生感却挥之不去？

为什么记忆里那么多空白？

为什么她记不清除岳远晴以外的任何人脸？

“那我应该在哪里呢？”“岳远晴”漆黑的眼睛里进了雾气，像是委屈悲伤的泪光，又像是起雾的海面，静谧而朦胧。

苏遥夜的视线从指缝中钻出来，与“岳远晴”对视，看到那双眼睛的瞬间，脑海里丝线般绵长难寻的疼痛一点点被抽了出去。

丝线从脑袋里被抽出去的感觉不好受，尤其这丝线还是活的，不断往她脑子深处扎。

它们在脑子打着拉锯战，苏遥夜难受得想吐。

周围的人顾自做着自己的事，对于这边的异常连一个眼神都欠奉，像是游戏里的npc。

眼前的画面在花屏和正常间不断跳跃，许多陌生的画面在夹缝中跳动，苏遥夜睁大眼想看得更清楚一些，那些画面却无论如何没法在她视网膜中成像。

她好像在世界的夹缝间挣扎，想要去窥探另一个世界的真相，随时都有被碾碎的风险，却始终不愿意躲回安全的地方。

喉间满是血味，苏遥夜双手抱着仿佛要裂开一样的脑袋，用力往桌上磕了下，想以痛止痛。

然而在苏遥夜头砸上去的前一刻，一只柔软的手垫在了桌面上。

“你下的毛肚都要老了，”“岳远晴”站着温声哄道，“其他的事，我们吃完火锅，回家路上慢慢说好不好？”

额头抵着“岳远晴”的手背，苏遥夜似乎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气。

很好闻的味道，像是蝴蝶掠过花丛。

她闭了闭眼，脑袋里的丝马上要被完全抽出去。

“岳远晴”垂眼看着苏遥夜，另一只手探过来，像摸摸她的头。

只是还没落下，就被苏遥夜“啪”地一声抓住。

“你不应该在这里。”苏遥夜咬着满口血气，扬起脸说。

“因为你……”

不要说。

抽了下手，没抽回来，“岳远晴”便不动了，嘴角扬着抹浅浅的微笑，仿佛在注视一只扑火的飞蛾。

“你早就已经……”

不要说！

喉咙里好似堵塞万吨巨石般，让苏遥夜连吞咽口水都困难。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开始崩塌，天地的长啸被漆黑的裂口拉扯变形，海水般灌入耳中。

不要说不要说不要说不要说不要说！！！

不管是自己体内尖叫的灵魂，还是这个世界都在组织苏遥夜说出剩下的话。可她到底还是顶着魂飞魄散的痛苦，撕心裂肺地哭喊出那句话——

“因为你早就死了啊！”

盯着她，“岳远晴”一声轻叹：“为什么你们倔强，非要说出来呢，永远留在这里不好吗？”

——

现实的奇珍楼，距离苏遥夜昏迷已经过去一天。

为方便看护，北辰将苏遥夜安排到自己房间，温孤言作为看护者跟着一起过去，还放了两个傀儡代替他们两个干活休息。

去打听消息前，风寻月来看了苏遥夜。

“温孤师兄，你是不是有办法？”风寻月坐在床边，看向温孤言。

“是。”他在刀鞘传来的记忆碎片中有看到过一个法术，可以让自己的神魂进入对方的识海，直接接触到对方的心魔。

昨天夜深的时候温孤言试过一回，虽被心魔挡了回来但确实有效。

犹豫片刻，风寻月说：“能教我吗，我来帮她？”

要救苏遥夜，肯定就要接触到她的心魔，而苏遥夜的心魔是关于现代的人、现代的事。

作为唯一知情者，也作为朋友，风寻月想帮苏遥夜隐瞒下来。

“恐怕不行。”温孤言说。

这句话并非出自他的私心，而是目前这个法术只有自己适合使用。

“行吧。”风寻月想了想，从储物法宝里抽出一个小锦囊递过去。

“这个你可能用得上，”她说，“里面的东西和她有关，叫不醒她时，可以打开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