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去看了它们的话……”苏遥夜忍不住假设。
“没有这个如果。”温孤言冷静地说,“我们这次出宗门是为了救人,没有多余时间在北玄国境内逗留。”
而且他们进入北玄国后不久,妖兽秘境就已经到了关闭的时间。
“而在此之前,你去看它们,也阻止不了这次发生的事。”温孤言道,“你又不能预知未来,没必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但之前去看了的话,至少还能多见一面。
这话苏遥夜没说出口,她也没法向温孤言解释自己对这事的激烈反应是为何,只能垂眼盯着自己的鞋尖。
而且她明明答应过的……
“狐狸怎么样?”温孤言问。
“还活着,就是受的伤太重,不知会不会留下后遗症。”苏遥夜说。
将自己手里可能用上的药都给了苏遥夜,温孤言询问她接下来想去哪。
现在这个情况,温孤言不放心她自己到处跑。
本来苏遥夜就是想自己一个人出来发泄下情绪,现在哭也哭完了,还拿到一堆药,她打算回去给焰尾狐上药。
“我送你。”温孤言拿出另一张干净帕子覆上苏遥夜的眼睛。
灵力顺着丝织品的纹路流过苏遥夜的眼睛,一点点带走她的不适。
等再拿开时,苏遥夜的眼睛已经恢复正常。她下意识对温孤言眨眨眼,清凌凌的波光在漆黑的瞳仁边转了一圈。
温孤言轻轻摩挲下指腹,按下去点她眉心的冲动。
因为要给焰尾狐上药,苏遥夜不好直接回杂役房去,先跟着温孤言去之前汇合的房间,找其他几人整合消息。
隔着一道屏风,温孤言几人正在分享各自打听到的情报,而苏遥夜之前状态不好,所有心思都耗费在在压制自己的情绪上,半点消息都没打听到。
于是她只能一边捧着焰尾狐上药,一边听他们说话。
足有成人手臂长的焰尾狐趴卧在小榻上,伤口处的毛都被剃掉,小心地用纱布包裹起来,淡淡的药味在这方小天地里蔓延。
它尾巴尖上的火又燃起来了,虽然只有一丁点火苗,但至少说明性命无忧。
苏遥夜伸出一根手指,一下下摸着焰尾狐毛茸茸的脑袋。
它刚刚生死里走过一遭,浑身毛发都透着股死气沉沉的枯燥,摸起来手感不是很好。
早就忘了初遇那会焰尾狐摸起来是什么手感,但总不会是现在这样,她神色黯然。
你还记得我吗?苏遥夜偏着头想。
你怪我吗?
我好像总是失约……
她微微一眨眼,滚圆的泪珠就从眼眶落下来。
“所以为什么你总要随意地给出一些无法实现的承诺呢?”耳畔响起熟悉的声音,哀伤地语气贴着耳畔往里钻。
苏遥夜闭上眼,不用侧头去看,她也知道这是谁。
“你没有来找我,你也没有去找这只小狐狸,你将那个叫云萝的姑娘推向了死亡,你永远在犯一样的错。”
“你没有一次,践行你许诺的誓言。”
心魔的话语字字句句戳人肺腑,像是一把铁锹把掩在最底下的愧疚全部翻了上来。
愧疚是一种能要人命的感情……
牙齿几乎要被自己咬碎,苏遥夜强撑着不让心魔突破束缚。
颤着手从万象星轨里取出丹药吞下,她抬起眼,对上焰尾狐茫然警惕的眼睛,凄惶一笑。
对不起呀。
在心里说完这句,苏遥夜就眼前一黑,“咚”地一声倒在地上。
椅子和地面激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有人急急地跑过来,剩下的苏遥夜就听不到了。
——
黑渊里没有昼夜更替,魔市上摆摊的摊主摆摊收摊基本都看自己心情。
一名摊主刚做完一笔大买卖,准备拿灵石去好好潇洒一把,收摊时无意间瞥见远处建筑的暗影里,有几个人追着一人跑过房檐。
摊主没看见似的,扭头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在黑渊生存的一个法则,管好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当然不知道也不一定安全。
这几人都是诡渊宗的弟子,他们此次任务的目的只有一个——活捉叛徒祝无由!
前方的祝无由回头看了眼身后紧咬不放的人,眉目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