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某种残酷的命中注定。
“出门一段时间,得了些机缘就敢如此狂妄,”温孤留沉下脸,“今天就让父亲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孝道!”
遍布兽骨的坑洞中,灵力相撞掀起的气浪向四面八方扑去,那些历经时间考验的坚硬兽骨,在层层气浪的撞击下,生出道道手臂粗的裂纹。
山间云雾被灵气撕扯得七零八落,像浮在空中的雪团。
“轰隆!”
“轰隆!”
连环巨响爆发,兽骨尘粉被扫荡掀翻,高处本就稀薄的空气也被扫走。
战场中央的两人却未受到影响,眨眼的功夫,他们已经过了上百招。
温孤留飞身后退,站在不知什么兽的躯干骨上,面色森寒。
怎么回事,温孤言什么时候突破的大乘期,怎么没有半点消息?
而且看上去也不想是强行用秘法提升来的修为,难道……
事态有些超出掌控,温孤留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一个玄铁盒子。里面盛着一小块已经腐烂的,却仿佛活着、还在起伏的肉,上面覆着苍白的人皮。
熬鹰人要小心被鹰啄眼,磨刀人要小心被刀割手。
在温孤言出生后,温孤留就留好了后手。
他让人剜取了温孤言心口处的血肉,种下诅咒日夜以人血温养。
万一有天温孤言失控,他就能利用这幼时种下的诅咒对付温孤言。
废了还是杀人都是温孤留一念之间。
拿着玄铁盒的电光火石间,温孤留心思瞬间就转了几转。
温孤言实力增长得太快,其中还隐隐透出些让人恐惧的威压,恐怕是他身上的封印效果已经开始消褪。
现在不杀他,等封印彻底解开,之前所有努力都会化为泡影!
半空飘飞的骨粉组成的帘幕被刀锋划开,一线银光映在温孤留闪着杀意的眼中。
他握剑的手振袖一扬,剑气撞上刀光,在半空炸开无形的气劲漩涡,罡风朝四面八方扫去。
衣袍被狂风撕扯,猎猎作响。温孤留张口催动诅咒,晦涩的字符落入耳中仿佛锈钉在搅动人的脑浆,混混沌沌难以听清。
只是年幼叛逆想反噬主人的刀,还可以留下慢慢教导。
主人已经快要无法掌控的刀,就只有折断这一个法子了。
好在这把刀已经足够强,待他吸收神骨火后,做不了绝顶的武器,也能充做不错的养料。
随着一个个咒言落下,玄铁盒中腐肉表皮上突然出现一个个小凹坑,像是有尖锐的钉子正在往下钉。
皮肤被钉子扎破,黑红发臭的血液冒出,沿着腐肉被破坏的纹理流下,积在盒底。
与此同时,温孤言心脏一阵难以忍受的剧痛,他不由发出一声闷哼,劲瘦如苍竹的腰身一下弯折,冥冥中似乎有折断声。
无形的黑气在经脉中四处乱窜,将汇聚的灵力打散。
温孤言驻刀跪地,一手死死攥着胸口的衣服,无声地扯了下嘴角。
看来二长老那家伙没给他完整的解咒的方法。
他很早就知道自己身上被温孤留下了诅咒,在动手前必须先解决掉这个隐患。
而这个咒术是当初二长老辅助温孤留种下的。
家宴那天,温孤言用杀死大长老的承诺和功法,换来二长老的结盟和解咒的方法。
拿到解咒发后,温孤言试过,确实是有效的。
可这个解咒法只解开了缚系温孤言姓名的诅咒部分,让他不至于死在诅咒之下,其他诅咒影响还是存在的。
比如锥心之痛和灵力紊乱。
很好,他在算计二长老,二长老也在算计他。
想让他和温孤留鱼死网破?
此时玄铁盒内的腐肉彻底被搅成一堆肉糜,温孤言彻底撑不住身体,松开烛阴,趴伏在地上。
发现温孤言的心脏没有随之被捏碎成红糜,温孤留微微皱眉。
他没有贸然靠近,再次一剑挥出。
剑灵的鸣叫划破空气,直直斩向温孤言的头颅!
千钧一发之际,烛阴自动护主,灵光劈裂地面,呈爪状延伸迎向剑气。
两相碰撞引发的巨响几乎要将温孤言的耳朵震聋,他勉强抬起头,看着灰雾中温孤留缓步朝自己走来。
一声轻笑从咬紧的牙关间泄出。
温孤留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温孤言,剑芒流转正要扫下,身侧忽然斜刺出一人,死死锢住了他的双手。
“!”他骇然转头,看见二长老完全被眼白占据的双眼死死瞪着他,整张脸上不知何时遍布黑色的字纹。
剧烈震颤的灵光从二长老身上荡开,蛛网般的裂纹从他脚下漫向四周。
他要自爆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