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萝抬手摸了下后颈：“这两天心情是不怎么好，也总是没法集中精神，我也弄不清为什么。”

“你再好好想想，这种情况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苏遥夜耐心问。

“……好像是我听到师尊要再收一个亲传弟子的时候。”云萝神色有些迷茫。

“你因为这个难过？”苏遥夜语气有些难以置信。

“似乎是的。”云萝也不太确定。

挠挠头，苏遥夜一时不知该怎么安慰。

师父收徒弟，就像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除了接受外没别的办法。

“你因为这个在吃醋吗？”苏遥夜努力去理解。

“可能？”云萝低着头。

她不明白这些异样的情绪从何而来，只能归结于自己的小心眼和敏感。

苏遥夜轻叹一声，抱住了云萝：“有什么事别自己一个人担着，虽然我最近撞了心魔劫，状态不好。但你随时可以来找我聊天，毕竟我们是朋友嘛。”

安静许久后，云萝轻轻点了下头：“好。”

舒了口气，苏遥夜想这样应该算是安抚好了吧。

心魔虽然在她见到云萝的时候跳出来刺了下，但马上就被压下去了。

所以她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波动，不被心魔抓到可乘之机，还是可以正常面对云萝的。

确定这点后，苏遥夜心情好了不少。

两个人抱完，苏遥夜又想起被自己放到一边的鲜花饼。

“再不吃要凉了，”她说，“我们一起分了吧，留两块给寻月尝尝。”

这东西非吃不可吗……

云萝嘴里的刺痛还没散去，看着这些紫紫的鲜花饼就心有余悸。

以前的黑暗料理苏遥夜自己都吃不下去，但这次的鲜花饼意外还算和她的胃口。

甜味和辣味融得还算不错，加上里面的鲜花馅料，让苏遥夜联想起现代的甜辣白菜。

不过味道还是差很多的，只能吃个想象。

“对了，你之前去哪里了？”苏遥夜边吃边问。

“去找祝师姐。”云萝捧着鲜红饼说。

她的心好像长出了嘴，一根根地往里面吞着尖锐的针。针尖随着每一次心脏的跳动，在心壁上划下道道血痕，她没办法把针掏出来，也没办法缝上那张嘴，被这种痛苦折磨得半死。

但没多久，云萝就发现在祝无由身边的话，这种痛苦会减弱。

“交到新朋友了呀。”苏遥夜弯起眼眸。

“嗯，”云萝也笑道，“祝师姐是个很好的人。

当然，比起你来还是差一点，你是最好的。

后半句，云萝默默在心里说。

你是我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朋友，所以请不要疏远我。

盘子的味道奇怪的鲜花饼，两人最终还是分着吃到只剩两块。

苏遥夜带着剩下两块鲜花饼离开，她们笑着在门口分别。

关上门后，云萝又抬手摸了下后颈。

那里的蝴蝶印记又变深了，深深地镌刻在她的骨血之中，像是绘在白纸上、振翅欲飞的紫色蝴蝶，又像是命运残酷的烙印。

五天后，灵舟终于到达温孤家。

从灵舟上一下来，温孤言就看见了温孤留那张与自己相似的脸。

在心里骂了句晦气，他俯身恭敬地行礼，口中还唤着“父亲”。

周围站了一圈温孤家的人，他们的目光刀子似地投来，似乎要要把温孤言整个剖开研究一遍。

向温孤留行过礼，温孤言抬起身，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

“谨渊，为父有许久不见你了，”温孤留说，“没成想，你都长这么高了，修为也是进步神速。”

他神色慈爱，像一位真正的父亲。

“孩儿也许久不见父亲了。”温孤言道。

许久不见，我回来杀你了，父亲。

为迎接温孤言回来，晚上温孤留命人摆了家宴。

出席的人有很多，除了家主家主夫人，还有许多温孤言不怎么熟悉的兄弟姐妹，有些见都没见过一面。

他们轮番上来敬酒，言语间各种打探温孤言的心思，让他特别烦躁。

讨厌被人窥探心思，讨厌应付这些假笑的人，讨厌四面八方投来的窥探视线……

丝竹管弦的乐声粉饰了一句句带着刀子的话，舞姬飞扬的裙摆盖住了涌动的暗流。

温孤言目光穿过舞姬扬起的披帛，遥遥与对面的人相接。

他弯了下唇，举起酒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