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出乎意料的,风寻月的嘲讽迟迟未到。晏灯疏将扇子下移,昏暗暧昧的光线中,风寻月抱臂仰头,似乎正在思考什么大事。
风寻月还记得之前苏遥夜要和自己说晏灯疏身份时,天雷的警告。
面前这人身份不一般,甚至很可能是神界下来的人,这让风寻月有一丝微妙的不爽。
但他现在还只是自己同门的修士而已,且长得挺对自己胃口,身材天赋都很出挑,真要在凤梧山里选个恋爱对象的话,貌似也只能选他了。
想清楚后,风寻月看向晏灯疏,莞尔一笑。
“行啊,我答应了。”她说,“要送我礼物的话,我们一起去挑吧。满意与否我也没个标准,全看眼缘。”
她和苏遥夜不一样,没有回家的执念,也从不用担心感情深了以后能否抽身。
风寻月是个率性之人,做事从来只听从自己的心意,毕竟千金难买我高兴。
想要自由,于是她不惜与组织首领同归于尽,想和晏灯疏在一起试试,所以她不会管他的影藏身份是什么。
将来真到矛盾无法调和那天,她也一样能豪不拖泥带水抽身离去。
因为她是风寻月。
对于晏灯疏来讲,接下来的一切都是轻飘飘的,他像是颗被吹散的蒲公英,魂魄朝四面八方飘扬,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他们逛完了夜市,在一家首饰铺子里挑了根凤凰衔珠簪子,由晏灯疏亲手给风寻月戴上。
最后两人离开鹭州城,在月色下接吻。
表白成功的喜悦笼罩化成无形的泡泡将晏灯疏包了进去,连巡逻的时候脚下都是轻飘飘的。
这个泡泡一直到第二日白天送别温孤言那天才被戳破。
说起这事晏灯疏就生气,身为好兄弟,他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事的,还是温孤言走的当天才被通知到。
因此他带上的送别礼物,只有一张冷脸。
“你这幅样子,好像是押送我去刑场一样。”温孤言好整以暇道。
“你少说点话会死吗?”晏灯疏没好气道。
轻笑一声,温孤言的目光在晏灯疏和风寻月身上走了个来回,迅速敛去那微不可察的歆羡,换成全然替朋友高兴的祝福。
“总算在一起了?”他含笑说,“恭喜。”
“也愿你早日实现心愿。”晏灯疏顿了下,才说,“所以可别死那些家伙手上了。”
“放心,祸害遗千年,我没那么容易死。”温孤言道。
温孤家是个祸源,而他是从温孤家流出来的祸害,最后就看谁命更硬更毒,吞得掉对方。
“最好如此。”晏灯疏四下看了看,见来送温孤言的除了自己和风寻月,就只有几个相熟的执事堂弟子。
他问温孤言:“颜师妹怎么没来,你没告诉她吗?”
“她是除了我师尊第一个知道消息的人。”温孤言道。
闻言,晏灯疏冷哼一声说:“重色轻友,活该。”
温孤言冲他们摊手。
马上要到温孤家来接人的时间了,众人将温孤言送到主山山脚,却没想到山道旁早等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谨渊,”晏灯疏拿手肘捅了下温孤言,“颜师妹在那等着呢。”
“嗯。”温孤言所有注意力都被那道倩影夺取,只面前分出一点来应声。
见状,众人也不留着破坏氛围,纷纷转身朝后走去。
晏灯疏慢了一步,从储物法宝里拿出件法宝塞进温孤言手里,算做临别礼。
“可一定要活着回来,”他玩笑似地说,“要是让你爹我黑发人送黑发人,可是大大的不孝。”
说罢,不等温孤言出言赶人,他拉着风寻月就赶快跑了。
“真是……”温孤言无奈地摇摇头,走向山道旁等了许久的人。
“来送我?”温孤言道。
苏遥夜抬眼看他:“是。”
纠结许久,她最终还是来了。
没什么别的心思,就当是给自己一个心安吧。
“山道很长,陪我走一趟可以吗?”温孤言问。
“好。”
两人并肩踏上石阶,层层叠叠的树影披在他们身上,从肩头延伸出去连成一片。
微风拂过,林海翻出百里浪涛,山坳间的云雾跟着一起,一重重被推向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