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云峡中段一侧的山壁上,足有两人合抱的粗壮藤蔓从山巅垂下,遮住了大片山壁。
一个隐蔽的山洞藏在藤蔓的阴影之后。
涛涛的水声掩盖住了从山洞里飘出的痛呼声。
一只攫猿抓着藤蔓荡了过来,钻进山洞里。
山洞很深,里面空间也比较宽敞,攫猿两只长手臂垂在身前晃荡着,走到了山洞最深处。
洞里铺着从凡人那偷抢来的衣服和被褥,三十多名凡人女子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地挤成一圈,紧张地看着最中央那个抱着西瓜大的肚子哀嚎的同伴。
注意到攫猿到来,姑娘们吓了一下,赶忙让开路。
有人急忙地喊了声:“莹莹!”
莹莹原本正抓着女子的手,跪坐在一边给她加油打气,偏头过来的攫猿,顾不上害怕。
“她生不下来,要死了!”她喊,“你救救她!”
攫猿走近查看了下女子的情况,抬起手抚上女子的肚皮。
哀嚎声陡然拔高,刺耳的声音撞在空旷的山洞内回荡,狠狠扎进在每个人的心里。
不知过了多久,女子声音渐弱下去,在灵力的帮助下,孩子终于成功出来了。
莹莹也松了口气,她的手被女子攥得很疼,但一声没吭,只是摸摸女子满是汗水的额头。
攫猿咬断了脐带,拿出张不知从拿偷来的干净布料将孩子包起来,递给莹莹。
临走前,它还留下了些草药和食物。
将孩子交给比较有经验的同伴,莹莹招呼人把锅子拿出来,把药熬出来喂给产妇。
这样的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攫猿带过来的东西她们也知道该怎么处理,散开去做自己该做的事。
有的人身后还跟着个可爱的孩子,帮着忙前忙后,最大的已经六岁了。
她们之中有的是从山下掳来的,有的是从其他攫猿的巢穴里抢来的。
这窝攫猿与其他攫猿不一样,毛发相比其他攫猿更少,更像人。掳掠来的女子怀孕后也不会送回去,而是留在巢穴里,等生下来再怀。
甚至有的人已经没法再怀孕了,也不会让她走,莹莹就是如此。
其他人熬药的时候,莹莹一直陪着产妇说话,直到其他人过来接手才离开。
“手不疼吗?”有个姑娘指了下莹莹手腕上的淤青。
“还好。”莹莹在她身边坐下,“这点疼不算什么。”
“你说,它们为什么突然把我们都转移到这里来。”莹莹拱了下身边的姑娘。
这姑娘和她年纪差不多大,刚被掳来玷污后,坚决地想寻死,被那些妖怪阻拦了。
它们会法术,折磨人的办法多,但这姑娘性格刚强,完全不服软,最后还是莹莹把她劝动了。
不管怎么说,活着最重要。
姑娘摇头表示不知道。
“我听南靖那边来的人说,他们那边有个大宗门每十年会来围剿一次南靖那边的攫猿,”莹莹满怀憧憬地说,“会不会是那些修士来救我们了?”
姑娘还是摇头,莹莹继续说:“不过十年的时间到了吗,我刚被掳来时遇见她的,听她说好像还有三年。三年已经到了吗,被抓太久,我已经算不清了。”
“对了,你不是说你是公主吗,或许是皇上让人来救你了。”莹莹笑着看向姑娘。
姑娘笑了下,露出唇边的梨涡:“你不是不信的吗?”
“信的信的,”莹莹抱着她说,“你说什么我都信。”
沉默片刻,昭阳说:“不知道。”
如果是以前,她相信父皇绝对不会放弃自己的,可经历赐婚一事后,她开始不自信了。
对于她父皇,她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就算真的找了人来救她,自己也不是清白之身。回去后,为保全皇室颜面,她会是什么下场?
环抱住自己,昭阳又开始想兰春了。
而另一边,兰春带苏遥夜二人找到了攫猿的巢穴之一。
巢穴建在两棵古木间,不时有攫猿晃荡着巡逻。
确认无误后,苏遥夜点燃了信号烟花。
这次用的说是烟花,倒不如说是某种一次性法宝。风静长老在原来基础上改良的,会发射出一朵无声无色的灵力烟花。
不会惊动妖兽,但附近的修士都能感知到。
没等多久,巢穴周围已经汇聚了十几名修士,都是凤梧山的同门。
温孤言接到同门的消息,觉得差不多了,朝最近的同门做了个手势。
片刻后,五颜六色的灵光在巢穴入口处炸开,巡逻的攫猿攀着树枝发出吼叫,提醒同伴。
巢穴内的攫猿涌出与来袭的修士战斗,灵光的遮掩下,苏遥夜带着一队女修潜进了巢穴中。
内部四通八达,攫猿们利用法术搭建了一个迷宫,还布了不少粗糙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