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甜的茶水滑过喉间,正在回味时,她的余光瞥见了个熟悉的身影。
不远处云萝和祝无由手里端着盘糕点,有说有笑地走过。
有屏风阻隔视线,她们没有注意到后面的熟人。
“看什么那么出神,”温孤言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怎么,吃醋了?”
“没,这有什么好吃醋的。”苏遥夜轻笑,“我巴不得呢。”
她迟早是要离开的,所以一直希望云萝能多交些朋友,只是几乎没怎么成功过,连一起认识的风寻月,都不见云萝有主动亲近的意思。
这让苏遥夜特别发愁,毕竟她可以介绍其他靠谱的人给云萝认识,却不能指着人家热脸去贴冷屁股。
现在好不容易出了个祝无由,她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吃醋。
“她们怎么认识的?”温孤言目光透过屏风,落在祝无由身上。
这个祝无由给他的感觉有些奇怪。
不动声色地放出神识扫过祝无由,温孤言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她没有修过魔,气息经脉都很正常。
将二人相识的过程说了,苏遥夜注意到温孤言眉头紧锁。
“怎么了?”她再抬眼看去,云萝与祝无由已经走远了。
“你多注意些吧,毕竟人心隔肚皮。”温孤言说。
“确实,你不就是个例子吗。”苏遥夜玩笑道。
“呵。”
二人边品茶边聊天,临回去前,趁着气氛正好,温孤言忽然问了苏遥夜一句——
“你有想过以后要找什么样的道侣吗?”
轻轻的一句话,像是往湖里丢了块小石子,以落点为中心,圈圈涟漪向湖岸扩去。
苏遥夜身形微顿,鸦羽似的眼睫垂下,掩住被石子漾起的情绪。
“没有。”她极轻又坚定地摇头。
欲言又止的视线看了苏遥夜片刻,温孤言叹了声,未再追问,起身送她回去。
这不知道第几次的试探,和从前一样,谨慎又守礼地停在线外,不越雷池半步。
关门前,温孤言又提醒苏遥夜几句。
“如果时常做梦,醒来时状态又很不对的话,你要小心了。”他说,“这是产生心魔的前兆。”
心魔……
坐在床边,苏遥夜茫然地顶着头顶精美的画梁。
她如果有心魔的话,会是什么呢。
回忆中冰冷的光从头顶落下,她动弹不得。
答案呼之欲出。
喉咙抽搐着反射性地想吐出些什么,被苏遥夜强行按住了。
不要想,不要想,不要想。
强行将记忆里的画面撕碎,苏遥夜闭上眼,喘着粗气倒在床上。
一片寂静中,她不知对谁说。
“对不起。”
“对不起,小姐,最多就只能打听到这些了。”
白月溪听完雁影镜中下人的汇报,轻轻点头。
“我已知晓了,辛苦。”她说,“去找我母亲领赏吧。”
“多谢小姐。”
断了灵力输送,白月溪将镜子放到桌上,神色平静。下人是来汇报调查到的,有关她未婚夫消息的。
听完白月溪没有反应,倒是她对面的采萧义愤填膺,连东西都不吃了。
“太离谱了!”采萧道,“还没娶亲就纳了五十多房小妾!”
这人□□成精吗?
“还好,”白月溪说,“我见过更多的。”
世家靠血缘纽带为基础延续,自然是孩子生得越多越好,那对应的后院的女人也是越多越好。
对于这点,白月溪并没有意见。
“他还比你大百岁有余。”
“在修仙界,道侣间的年龄差距从来不是问题,而且才百年而已。”
采萧又说了其他理由,试图告诉白月溪这个未婚夫根本配不上她。
抬手阻止了采萧继续说下去,白月溪告诉她,配不配得上从来不是她说了算的。
“那你就这样接受了吗?”采萧不解。
为什么白月溪看起来一点怨言都没有?甚至都不曾有过丝毫的愤怒,那是与她未来共度一生的人,怎么能这么无所谓呢?
“采师妹,不是所有人都有反抗命运的勇气和必要的。”白月溪说。
曾经白家二小姐,她那位堂姐,疯狂地爱上一个捡回来的男人,为他对抗家族。最后被那人背叛,修为尽废,被逐出家族,现在生死不知。
生在白家,她有容貌有天赋有家室,顺应命运和家族的安排能带给她的好处比反抗多得多。
至少成婚以后,她所能拥有的地位和修炼资源不会下降,而为了虚无缥缈的自由去反抗,却会让她失去这一切。
抬眼看着白月溪,采萧什么都说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