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身衣服还是那些送上门的骗子送她的。
“骗子送你的?”云萝讶然,“怎么送的?”
“他们想骗我,被识破后我怎么可能让他们全身而退呢。”阿眠骄傲地说,“我打劫了他们身上的银钱灵石,拿来买了这套衣服。”
她在成衣店挑了许久才挑中的这套衣服。
“好样的。”苏遥夜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看不懂苏遥夜的手势,但阿眠领会到了意思,依样回了个大拇指。
经此一遭,三人算是结识了。
由于仙门大比的缘故,整个照水城的客栈都住满了人,阿眠没有预定,只能住在百姓家里。
二人将阿眠送到住处,开门迎出来一名包着头巾的妇人。
“阿眠回来了,还带了朋友啊。”妇人面容和善,“来来来,尝尝我新做的糍粑。”
“谢谢大娘。”苏遥夜拿了块,拆开包裹的蕉叶。
黄色的糍粑软糯粘牙,味道香甜。
“洪大娘,你忙你的吧,她们我会招待的。”阿眠亲昵地去挽洪大娘的手臂,“不用担心我们,毕竟都奔五十的人了,都比你大了。”
奔五十……
三个字像是利箭扎进苏遥夜心里。
虽然外表仍是二十岁年华正好的样子,但在座三人真论起,才是真正该被叫声大娘的人。
甜言蜜语哄走大娘,阿眠回头看见了被打击得掉色的苏遥夜。
“你怎么了?”阿眠不解。
“没什么。”苏遥夜沧桑地说。
五十年对凡人和修士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平常不觉得,今天猛然切回凡人视角才发现,她的年纪居然都已经超过她妈妈了。
此时应该点跟烟凑一下氛围,但这个世界没有烟。
靠着墙忧伤了会,苏遥夜又拿了块糍粑吃。
“阿眠,你宗门在西宸国?”苏遥夜问。
“嗯,”阿眠点头,“我可是超厉害的毒修哦。”
三人聊天时,热心的洪大娘又端了三杯祛湿茶出来:“西宸这边湿气太重,多喝这个有助身体健康,少得病。”
苏遥夜有些奇怪:“你们经常得病吗?”
不是说西宸国人的身体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吗。
“也还好,毕竟都习惯了。”洪大娘说,“就是时常听到哪处又爆发瘟疫,大家心里都怕。说些吉利话,讨自己个心安不是。”
反正这茶喝了对身体又没坏处,万一身体好点,真躲过去了呢。
“这糍粑味道怎么样?”她手上沾着灶台的灰,随便在衣服上擦了下就去拿糍粑吃。
“很好吃,”苏遥夜眸光微沉,“对了,能详细说说吗?关于瘟疫的事。”
有关西宸国的史书记载里都有提到过瘟疫,其他三国中人对西宸国的映象也是瘟疫频发,但除了死亡人数,苏遥夜几乎没有看到过有关瘟疫的其他记载,好像这已经是吃饭喝水一样的事,根本不值得耗费力气追溯原因。
“这也没啥不能说的。”洪大娘拉了个小凳坐下,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最近的一次瘟疫爆发是今年开春的时候,疫区离照水城不远,听到的消息比较多。是因为井水污染引起的,染上的人会浑身起疹子,然后从手脚开始迅速溃烂。
虽然症状严重,但西宸国人对此经验丰富,处理及时,最后死了不到一百人。
“听着那边的死讯传来,我们这边心里那个怕呦,”洪大娘心有余悸,“想跑官府又不让我们走,整天人心惶惶的,直到后来有仙君研究出治这病的药才结束。”
“仙君?”苏遥夜捕捉到关键词,“防治瘟疫的药是修士研究出来的?”
“是啊。”洪大娘理所当然,“除了那些仙君们,还能有谁?”
苏遥夜问:“西宸国的大夫呢?”
“他们不顶用,”洪大娘说,“就连皇宫里的太医院,也要常年留几位医修在院里给那些贵人治病。”
未入道的凡人身体受不起太多的灵力,绝大多数修士用的丹药药草,凡人都受不起,而西宸国的医修会想办法将丹药灵力降到凡人能承受的地步。
因为医修需要靠治病救人来修行,在修仙界弱肉强食的规则下吃力不讨好,除了西宸国外,其他三国医修数量极少。
这种情况有利有弊,好处是能快速解决瘟疫,坏处是凡间医学发展停滞,远落后其他三国。
西宸国的凡间除了土地等资源和其他三国一样被修士侵占,医疗资源和病患资源也被牢牢垄断。
“那些仙君我见过,人长得俊,性子也好,真真是医者仁心。”洪大娘感慨着。
苏遥夜抿了口茶,一朵野菊花被她含在唇间。
西宸国需要的不是医修治疗的丹药,而是能阻绝吹散毒瘴的阵法和完善的卫生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