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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压着苏遥夜拜过那个诡异神像后，有“人”拿着针上前，取了她一滴指尖血，将这滴血滴在了婚书上。

“王老爷”收起那份写着“颜灵”名字的婚书，招手让婆子把苏遥夜送进专门的院子里。

踉跄着被婆子推进婚房后，苏遥夜手上的绳子终于解开了。手一得自由，她就扯掉了盖头，五指成爪朝身侧的婆子抓去！

婆子不躲不避站在原地，空白的脸直直地冲着苏遥夜。

然而苏遥夜的手刚触碰婆子冰冷光滑的脖子，身上忽然压上了千钧重担。好像有一座五指山当空砸下，狠狠压在她的脊背是，她被猛地砸倒在地！

“艹！”苏遥夜下意识骂了一声，随即就感到身上更重了，内脏挤压在一起，剧痛中她好像听见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体内的空气都被尽数挤压了出去。

婆子绕到一边，居高临下欣赏她狼狈的姿态，冰冷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间共振发出：“举止粗鲁，口出秽语，当罚石刑。”

两个婆子一左一右低下头，大概是角度原因，她们的身形此刻无限拔高，像不可逾越的天堑。空白平滑的面孔似乎能倒映出她此刻的狼狈，她们同时道：“神妻，可知错了？”

进了这个门，姓氏名字都要抛掉，从今往后，她的身份只有神妻。

手指抓在地上，青筋根根暴起，用力到有些扭曲，苏遥夜咬牙，突出两个带着血沫的字：“知道。”

话语刚落，背上压着的重量陡然消失，新鲜空气涌入肺里，苏遥夜大口喘息着，从地上爬起来。

“神妻需记住，即日起你便是五庇神的妻子。一月后，五庇神将会真身降临，与你完成仪式最后一步。”

“而在这之前，你需要学会做一个合格的神妻，让神官满意。”

两个婆子一唱一和地说：“你的面庞、手足、身体、心灵、魂魄……你的全部都是属于神官的，所有都要符合祂的意愿。你要成为祂伟大神业的一部分，你要真心实意地向祂臣服，献上一切……”

她们的声音合在一起，语气没有任何活人的停顿和起伏，声音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一重重叠起来，入侵苏遥夜的识海。

王府幻境上空某种高高在上的存在，倾身把脸压下，贴在幻境空间的边缘，油彩涂出的鲜红嘴唇一张一合，充满蛊惑意味的字句从森白的牙齿中吐出，经过仆人的润色，钻入猎物耳中。

胃里翻江倒海，苏遥夜抬手死死捂住耳朵，可那些话语还在往她脑子里钻，强硬地霸占了她的全部思绪。

什么狗屁神妻。

苏遥夜干呕两下，试图对抗那些声音，在这种看不见的角力中，她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等她再抬起头时，面前的两个婆子已经不见了，大概是觉得今日份的洗脑已经差不多了吧。

软手软脚地从地上爬起来，苏遥夜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发现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像是激发了身体的某种本能自卫。

这个幻境实在过于可怕，苏遥夜感受着几乎要冲破肋骨和皮肉蹦出来的心脏，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出去。

刚悲观没多久，苏遥夜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轻声说：“一定能的。”

她还没回家呢，可不能倒在这里。

深吸两口气，苏遥夜转头打量起整间新房。

忽然，她目光一顿，警惕地看着房间里不知何时出现的另一个人影——那是个十七八岁左右的漂亮姑娘，穿着和苏遥夜一模一样的大红嫁衣。

姑娘靠着床柱，神情恍惚，脸上的妆已经被眼泪哭毁了，残粉中留着不甚清晰的泪痕。

“你是谁？”苏遥夜靠近她，试着同她打招呼。

见姑娘没有反应，苏遥夜又轻喊了几声，她还是呆愣愣地看着虚空中的一点。

“幻影吗？”苏遥夜试探着用手去触碰，却分明碰到了实体，嫁衣布料柔软，在指腹滑过，留下余温。

姑娘终于有了反应，眼睛转了一轮，死死盯着苏遥夜。

“！”苏遥夜一惊，刚要抽手，那姑娘却扑了上来，裙摆绽如红莲。

“不要听他们的！”姑娘抓住苏遥夜的肩膀，她用的力气很大，几乎要把单薄的身体绷碎。

被她这么一推，苏遥夜撞到了身后描金屏风上。

姑娘干涸眼中有火在烧，嘶哑的嗓音如同砂石摩擦：“不要信他们的！你不要屈服！！不要屈服！！！”

她每说一个字，身体就淡一分，最后一字落地时，她彻底淡化在空气中，只有那近乎癫狂的声音仍在苏遥夜耳畔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