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的阳光沿着门框投在地面上,切割出一块四方形的画布。
风寻月站在画布里,眼看着屋里的两个女人短短几句,就敲定了另一个无辜姑娘的命运。
谈好一切后,徐媒婆收起写了池姝生辰八字的纸条,起身起到一半,忽然动作一顿,随即又坐了回去。有人将进度条拖回开头,相同的剧情再次上演。
门外的日头一成不变。
把整间屋子从里到外探索完了,风寻月都没找到线索,只好抱着手臂,又看了一遍徐媒婆和曹夫人的交易。
第二遍看完,她眉头一扬,终于发现了不对,几步上前去拿那张写了生辰八字的纸。
原来跟木偶似的丫鬟陡然活了过来,刀子一样的利爪朝风寻月抓来!
风寻月横刀一扫,荡开几人,同时一掌拍开扑来的曹夫人。
纸条被气劲扬起,在半空翻转,上面的墨字时隐时现。风寻月接住纸条,向后暴退,同时视线飞快地瞄了眼纸面上的字。
退出屋门的瞬间,纸条化为灵光消散,那些没有面孔的女人和橘黄的阳光一起消失在眼前,风寻月脚下一步踏空,随即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世界在一片混沌中颠倒旋转,风寻月像被人丢进了滚筒洗衣机甩干,五脏六腑都要甩出来了,耳边一阵阵的蜂鸣吵得她头痛欲裂。
等洗衣机终于停下,风寻月也没能停下翻转的势头,在花丛里滚了几圈才停下。
“风师妹?”
是晏灯疏。
手上脸上都沾了不少泥,风寻月皱着眉抹掉了眼睛附近的泥土,抬眼看向声音来处。
晏灯疏站在门槛内,应该是刚听到声音出来查看情况。他快步走出来,想来搀扶风寻月:“你怎么样?”
“没事。”风寻月没接晏灯疏的手,自己撑着地站了起来,将自己看到的一切说了,她问,“你这边情况如何?”
“我这边也遇到了差不多的场景,不过没发现关键线索,倒是发现了些别的。”晏灯疏偏了下脸,树影从他脸侧划过,眼皮微微微一抬,淬出一抹寒芒,“这个幻境是一层包着一层的,就像这整个王家宅邸一样层层递进。越往里接近幻境核心,应该就越接近幕后的东西,但这幻境易进难出。”
也就是说,如果有人在最里层的幻境里遇险,他们也是没法营救的。
想回去就只能拿庞大的灵力,强行撕开一个口子。
“也不知谨渊和颜师妹落到哪里了。”晏灯疏拿折扇敲了敲手心。
“阿嚏!”温孤言偏头揉了下鼻子,“这个院子怎么这么多花。”
中招后,他挣开得及时,落在了最外层的幻境,只要撕开三层幻境就能出去找凤梧山增援。但那鬼东西已经有了警觉,出去了再回来救人,指不定要费多少时间。
且他能感觉出,幻境内外时间流速不一致,越里层的幻境流速越快,怕是耽误不得。
此时,温孤言顾不得暴露实力的后果,不断撕开幻境往核心层的突进。
第一次,温孤言这么大量地使用那股力量,庞大的灵力流过,浑身经脉都在因激动而颤抖。他面容冷冽,向前弓起的腰身绷出一股刀锋出鞘般的戾气。
突然,温孤言灵力运转一滞,趔趄两步,扶住了手边的院墙。
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像是突然坠入海底,身体的一切真实感受都被隔绝在外。
手边冰冷坚硬的墙壁好像在变软、变黏腻,手陷了进去,像陷进活人的血肉里。
庞杂的人声灌入耳中,冲击他的理智——
“魔神大人!请给我赐福!”
“魔神大人,我们愿追随您永生永世!”
狂热的、虔诚的魔修跪在他们面前,高举双手,恨不得奉献一切。
“你看他们卑贱的样子,像不像牲畜?”
身边的人俯视底下的魔修,毫不掩饰语气中的笑意。
“放过我的孩子,求求你!”
“魔果然是魔!你们丧尽天良,畜生不如!”
“我不想死!”
“救命!”
被血浸满的土地上,仅剩的活人痛苦地嘶吼着、奔逃着,像被猎手玩弄的猎物。
“你不该手软,不该有这些软弱无用的情绪。”
在他停顿的时候,身边的人按住他的肩,微微施力。
“你生来就是要屠尽天下生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