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刮完修士身上的值钱物件,苏遥夜踱步来到风寻月身后,揽住她的脖子,半身重量都靠了上去:“现在遇到的都是普通弟子,万一有些宗门不要脸,派了长老出来怎么办?”
“放心,他们没这么傻。”晏灯疏截过话头,“只是普通弟子下场的话还能解释成小辈间的玩闹,长老也参与进来,那就是光明正大和凤梧山为敌了。”
为了一件用处尚不明确的镇国之宝,就往死了得罪凤梧山,可不是明智的选择。
“正道门派确实不会如此,不过听我爹说南明国内潜伏的魔宗人也动起来了。”闻天打定了主意要和晏灯疏唱反调,“魔宗的人可不会跟你讲什么道理,他们凶残着呢。为了增进修为,他们无所不用其极。”
温孤言道:“照你这么说,为了避开凶残的魔修,我们应该直接放弃任务回山?”
“凶残”两个字,他刻意咬重了语气,嘲讽意味十足。
闻天一噎,下意识朝风寻月的方向投去视线:“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说我们该加强警惕。”
“錚——”
素白的手指在天河雪亮的刀刃上轻轻一弹,清越的长吟荡出一片寂静,风寻月说:“前面有动静。”
模糊的喊杀声和血腥气顺着风飘来,风寻月侧首与苏遥夜对视一眼,二人去查看情况。
晏灯疏和温孤言自动跟上。闻天虽不想多管闲事,但也没别的选择。
就这样,五人一个跟着一个循声来到了喊杀声的源头——一队正在被土匪打劫的商队。
护送的武师已经死伤大半,凶悍的土匪踩着尸体步步紧逼。
慌乱中,有的箱子摔在地上,圆润莹白的珍珠洒出来,在阳光下、在浸满血的泥土里熠熠生辉。
被珍珠的光一闪,土匪如同饿狼见了肉,更加不要命地挥舞大刀冲了上来。
商队中有的人不要命似的扑上前,视图把珍珠捡起来。边上的土匪见状当头一刀劈下,那人登时倒了下去,身体抽搐两下,没了动静。
地上的珍珠也被染成了红色。
看见这样一幕,苏遥夜顾不得那许多,第一个出了手。流月从袖中飞出,闪电一般带着她进了战场。
她都出手了,其他人也没法干看着,纷纷下场,局势瞬间反转。
那些土匪根本不是几人的对手,没一会就被杀干净了。
这是头一次,苏遥夜杀人时没有任何恐惧恶心的情绪。全然被愤怒支配时,眼见那些恶人在自己手下断气,她心中只有痛快。
满地的血好似蒸腾出了浓厚的血雾,密密地将她全身包裹起来,四肢滞重难行。
苏遥夜垂头看着染血的流月,陷入了沉思。
她什么时候开始习惯杀人了?
不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商队首领老钱捂着自己受伤的手,过来向几人道谢:“多谢诸位仙君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罢了,”苏遥夜垂下眼,不看那满地的尸首,“你们这是要去哪里?怎么会被土匪盯上的?”
她随口一问,勾起了老钱的心酸记忆:“回仙君,我们是从东边沿海村子来的,弄了些珍珠珊瑚想去惊鹊城赚笔钱。我们还特意向大商队打听了走哪条道最安全,谁能想到还是没躲过去。”
哭了会商队里死去的兄弟,老钱见几人要走,连忙挽留,说是要招待他们报恩。
他们拖出早上和猎户换来的野羊,宰了架起火堆烤肉吃。
架不住商队中人盛情邀请,四人都同意暂留一会。至于第五人闻天,风寻月都同意了,他还能一个人走吗。
野羊烤好后,老钱把羊身上肉最多的部分都给了五人,其余部分给商队没受伤的人都分了点压惊。
苏遥夜啃着羊腿,和老钱闲聊:“这么多珍珠珊瑚你们都运到惊鹊城?”
“是啊,”老钱捧着自己包扎好的手臂说,“那边的达官贵人就喜欢这些。那株最大的珊瑚宝树你们也看到了,运到惊鹊城,至少这个数。”
那株珊瑚宝树足有半人高,鲜艳夺目,是整个商队里最贵重的东西。
老钱伸手比划了下,刚露了点笑影,随即又哀伤起来:“可惜了我这些兄弟……回去我该怎么向他们家里人交代呢。”
“现在时局越发乱了,赋税一年比一年重,到处都是土匪,本来想着就冒这一次险,没想到……唉。”老钱看着不远处商队的人拾起地上的珍珠,“听说南边还冒出了什么起义军,也不知会不会真打起来。”
“也许打起来换个朝廷,日子会变好呢。”苏遥夜道。
“可不敢这么说!”老钱扭头四顾,见没人注意到这边才压低了声音说,“打起来了这世道不就更乱了?而且打仗就要征兵,就要死人,我家里还有好几个儿子呢,万一我儿子上了战场可怎么办?”
“至少我希望不要打起来,好让我把家中儿女都平安养大,好好过个晚年。”
苏遥夜啃完了羊腿,看向不远处被血浸润的泥土,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