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了口气,苏妈走到床边顺手帮苏遥夜掖了下被角,随即问道:“还痛吗?”
“痛。”苏遥夜委屈地哼哼。
“不痛不长记性。”苏妈语气嗔怪,“都敢离家出走了。”
苏遥夜拉着苏妈的衣角晃了下,撒娇似的说:“下次不敢了。”
“最好连下次都没有。”
听完苏遥夜的讲述,风寻月道:“你父母很爱你,也把你教得很好。”
“是啊,我好想他们。”苏遥夜望着满天繁星,眼底有一缕哀伤闪过,“这个道理我一直谨记于心,但道理是一回事,现实又是另一回事。”
黄乐仪早就走投无路,在这个镇上也没有人会为她出头。
造成她悲剧的是纵容匪窝肆虐的官府、贪心不足的宋天良以及三贞九烈的糟粕束缚,这里面无论哪一个都不是一个凡女可以抗衡的。
于是她把自己变得不人不鬼,毕竟除此了这个最差的方法外,已经别无他法。
“不过在镇子里的人看来,他们也没做错什么。”话音未落,风寻月忽然侧了下头,似乎听见了什么动静。
没看到到风寻月的动作,苏遥夜接道:“是啊,就像狼吃羊一样,这在他们看来是天经地义的事。你不能去和狼说羊也是生命,吃羊是不对的。”
瓦片碰撞的轻响与铁马的声响融为一体,风寻月收回了想布结界的手,换了姿势说:“所以你想说错的是这个世界吗?”
“好中二的说法,”苏遥夜笑了两声,“不过也没有更准确的表述了。”
风寻月好整以暇地道:“那接下来,你要想办法改变这个世界吗?”
“不要说笑了,我只是个普通的善良女孩,没有那个能力,改变世界这种大事还是交给其他人去做吧。”苏遥夜抬起手接住一片月光。
心里话都说出来后果然好受多了,苏遥夜看向风寻月:“寻月,谢谢你陪我说话。”
同样是穿越来的现代人,风寻月对苏遥夜很多想法都能理解,她也不用担心暴露,比某些修仙界土著适合谈心得多。
“没事了就快回去休息吧,你身体还没恢复。”风寻月拖着下巴看向远处。
苏遥夜听话地起身,和风寻月道别:“那我回去了。”
“嗯。”等苏遥夜离开,风寻月伸个懒腰,然后脚尖勾着屋檐倒挂下去,和窗边的温孤言撞了个对脸。
三千青丝如瀑垂下,风寻月笑吟吟道:“师兄醒了怎么也不说一声,还在这偷听我们讲话。”
后退一步,温孤言完全没有被抓包的尴尬:“是你们自己跑我房间顶上说话的,而且我也没听到什么。”
从窗户进了房间,风寻月没揪着偷听不放,转而道:“温孤师兄很关心风澈?”
“何出此言?”温孤言眸光微动。
“因为师兄你很反常。”风寻月抚唇,“当了你几年的师妹,我大致清楚师兄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对别人的秘密心事不感兴趣,但却在窗边一直听我们说话。”
“我清楚自己对师兄没有特殊之处,那吸引你对就只能是谈话的另一位了。”
温孤言眉峰微压:“就因为这个?”
轻笑了声,风寻月继续道:“不止,你舍命救人也很反常。”
给自己倒了杯茶,温孤言语气淡淡:“怎么,不允许我友爱同门吗。”
风寻月嗤笑:“是友爱同门,还是只友爱那一个?”
“你想说什么?”温孤言面色渐渐沉了。
“没什么,就是关心朋友,顺便关心一下师兄。”风寻月拨弄鬓边的乌发,“敢问师兄,如果当时一起困在鬼域的是我或者晏灯疏,师兄会像救风澈一样救我们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两人都心知肚明——不会。
陷入危险时,温孤言会遵循师尊教导尝试救人,然而一旦救人要付出的代价超过他接受的范围,他会毫不犹豫地收手走人。
盯着温孤言的眼睛,风寻月慢悠悠地说:“所以,师兄为什么只对风澈这么特殊呢?”
良久的沉默后,温孤言冷声道:“与你无关。”
风寻月唇角微勾,朝门口走去,与温孤言擦肩而过时轻声道:“师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你对她到底是什么感情。”
夜色沉沉地压来,温孤言摸了下自己的伤口,眸光明灭不定。
“吱呀”一声,风寻月拉开了房门,然后就对上了晏灯疏的脸。
正要推门的晏灯疏:“?”
被堵在门口的风寻月:“……”
瞥来视线的温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