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孤言低眸，对上苏遥夜的视线：“我是她师兄，你来云闲山见到我，很奇怪吗？”

“寻月说云闲山事务最多，可我每次来，你好像都很闲？”苏遥夜歪头。

将刀挂回腰间，温孤言跃身而下，他道：“你刚不还看到我和风师妹切磋吗，这难道不算正事？”

“行吧。”苏遥夜走近了两步，清亮的眼睛直视温孤言，“对了，有件事我想问你很久了……”

“什么？”温孤言面无表情地回望，下颌微微紧绷。

清风徐来，竹叶飒飒作响，碧波翻涌不止。

“你是不是……”苏遥夜掩唇，压低声音说，“也喜欢寻月啊？”

“……”

空气陡然凝固，温孤言定定地望着苏遥夜，神色一时间复杂至极。

见他不说话，苏遥夜忍不住追问：“到底喜不喜欢啊？你说嘛，我保证不会告诉寻月的。”

温孤言抽了抽嘴角，丢下一句“少看点凡间话本”，转身便走。

“喂！”苏遥夜不明所以，快步跟上与其并肩，“你这什么意思啊？我猜错了吗？”

唇边掠过一丝冷嘲的笑意，温孤言回答了苏遥夜之前的问题：“不喜欢。”

随即他加快脚步绕开苏遥夜，径直离去。

苏遥夜愣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一脸茫然：“这家伙生什么气啊？”

刚好这会，风寻月也出来了，她把头发洗过后重新梳了一下，这会发尾还沾着点潮湿的水汽。

“温孤师兄怎么了？”风寻月瞥了眼温孤言离开的方向，偏头问苏遥夜。

“不知道。”苏遥夜摇头。

刚刚还聊得好好的呢，男人真是善变的生物。

抱臂端详了会苏遥夜，风寻月若有所思。

“算了，别管他，我们快去找云萝吧。”苏遥夜拉起风寻月的手向下山的方向跑去，“听说那位大厨很受欢迎，不早点去的话根本抢不到他做的菜。”

风寻月也被苏遥夜勾起了点兴致：“有这么夸张？”

“我也是听来的，去看看就知道了。”苏遥夜说

去往外门的路上，苏遥夜想着送云萝那些丹药应该用得差不多了，这次再送她些什么才好。

这次去找人，她们没有提前通知云萝，打算给她个惊喜。

然而刚到微尘院外，风寻月就似乎觉出了哪不对劲，未及出口，苏遥夜就已经推开院门。

然而迎接她们的，是迎面倒飞出来的云萝！

苏遥夜来不及细想，急忙召出流月绫。

流月在苏遥夜面前盘旋叠成一面柔软的盾，稳稳接住了云萝。

“云萝！”苏遥夜急忙上前查看，“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怔怔地看着来人，云萝没有回话，只是眼中闪过一抹深切的挣扎。宛如沉在水底的人，想要探出水面求救却又收回的手。

风寻月上前一步挡在两人身前，冷眼扫向院中的三人：“是你们动的手？”

为首的宣清移开了目光，嘴硬道：“不过与她过过招罢了，谁知道她这么弱不禁风。”

“门规规定弟子间想要切磋，必须上演武场，否则一律视为私斗。”风寻月上前两步，声音冷若寒冰，“入门这么久，门规都没背熟吗？”

一人小声嘀咕：“谁没事背那个啊。”

“只是玩闹的时候失了点分寸罢了，谈不上私斗，师姐不信的话可以问云萝。”

迅速检查了一遍云萝的身体，苏遥夜发现她除了胸口中了一掌外，没有别的外伤，稍松了口气，急声问：“到底怎么回事？她们欺负你了吗？”

云萝只是木然地张嘴吞下苏遥夜喂来的丹药，好似没听见苏遥夜的话。她没想到会被苏遥夜她们撞见这样一幕，整个人完全僵住，过去与现在的画面疯狂在眼前交织重叠。

“云萝！”苏遥夜握住她的手，“你要是受了什么委屈，就说出来，我们会帮你的。”

转了转眼珠，云萝看向苏遥夜。

——阿萝，娘带着你嫁入于家不容易，就算受了天大的委屈，也记得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这里没有人会帮我们。

“我们是朋友啊，你可以信任我的。”苏遥夜道。

——我们才不和没爹的野种做朋友！

风寻月回眸，冷然问道：“云萝，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云萝瞳孔一缩。

——阿萝，对不起，原谅娘吧，你本来就不应该出生的。

捧着云萝的脸，苏遥夜温柔地说：“云萝，别怕，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的，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像有什么东西在脑袋里撕扯打架，云萝头痛欲裂，无神的眼如同万里绵延的荒漠，空茫寥落。

她直愣愣地盯着苏遥夜，许久许久，眼皮一颤，第一次滚下泪来。

终于低下头，云萝声音沙哑至极：“她们想抢你送我的吊坠，我不肯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