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看见这一幕,苏遥夜感到心脏似乎停跳了一瞬,脚步也跟着放缓。
“站那做什么?”温孤言扬眉,“不想要贺礼了?”
经他这么一说,怎么感觉跟小辈向长辈要新年礼物一样?
苏遥夜心里的惊艳瞬间散了个一干二净,没好气道:“贺礼是什么?”
“听你这语气,好像我不是来送礼,是来送麻烦的。”温孤言把手上的盒子抛向苏遥夜。
苏遥夜接住打开一看,盒子里躺着一块流光溢彩的宝石。
宝石折射出的光闪了下苏遥夜的眼睛,她揉了揉眼睛问:“给我这个做什么?有什么用?”
温孤言道:“这是白风石,镶在缚影镯上重新淬炼一遍后,缚影镯就能拥有攻击的能力了。”
苏遥夜一怔,白风石她也听过,是高阶风系宝石,与缚影镯相性极好,珍贵异常。
手里的锦盒似乎在发烫,苏遥夜一时竟不知该不该收下这个礼物。
她下来的时候确实是奔着礼物来的,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原则。
可白风石的珍贵程度已经完全和便宜搭不上边了,再加上那株玄灵草,这已经不是喊一句师兄就能厚脸皮接受的东西了。
苏遥夜抬头,一双秋水剪瞳直直地望着温孤言:“你到底为什么要送我这些?”
总不能是因为他心善吧。
思考片刻,温孤言低笑说:“因为救命之恩吧。”
“救命之恩你已经报过了。“苏遥夜说,“妖兽秘境分别那会你也没想着要送什么东西,为什么再见后又突然想起那救命之恩来了?”
“我也不认为你只是单纯地在做好事,直觉告诉我你不是这样的人。”
温孤言似是叹息地说:“你一定要刨根究底吗?不是所有事都一定会有个缘由的。”
苏遥夜合上锦盒,说:“不追根究底的话我怕是也没法放心,万一傻乎乎地中了别人的圈套可就糟了。或许世上确实有不明缘由的好,但大概率不会出现在你身上。”
抱臂看了苏遥夜片刻,温孤言说“你比秘境那会聪明了很多。”
苏遥夜嘴角一抽,怎么感觉温孤言又在暗戳戳地骂她?
“缘由的话,我自己也说不太清。”温孤言揉了揉额角,“硬要说的话,大概是希望你能活久一点吧。”
苏遥夜头顶缓缓冒出三个问号。
风从身后吹来,海棠花瓣翻卷着落到温孤言脚边,他微微仰身,靠在树干上:“还记得我在妖兽秘境中说的话吗,你这样的人在修仙界活不长。”
“所以你就送来灵药和宝物助我提升实力?”苏遥夜幽幽道,“那还真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温孤少主你居然真的是个大善人。”
在修仙界,拿大善人夸人,一般都是在阴阳怪气。像风玄就经常被阴阳怪气地这么叫。
温孤言倒也没生气,敛起笑淡淡道:“师妹,试炼的时候你们的一言一行都被水镜记录了下来,而我是负责看守水镜的弟子之一。”
这个苏遥夜看书的时候就知道了,不过原来温孤言也是看守水镜的弟子之一吗?
温孤言漆黑的眼眸犹如深渊,他继续道:“你的一些想法观念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所能有的,但你又确确实实是颜灵没错。所以我很好奇,你能坚持那些想法多久呢?”
现在苏遥夜所能接触到的修士还只停留在小奸小恶的程度,越是往上,修士对变强的欲望越是强大。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青云大陆,实力带来权力,权力异化人心。修士与凡人已经不是同一物种,杀人在他们眼里已经不能够算是杀人,只是行走时衣角掠起的尘埃,足底踏过的蝼蚁。
极致的傲慢会催生出难以想象的恶行。
到那时,你又会怎么选呢?你还会坚持你那些幼稚的善良吗?
温孤言盯着苏遥夜,目光又似乎透过她看向遥远的未来。
“……”苏遥夜从那双魔玉似的眼中挣脱出来,冷然道,“是吗,我也很好奇呢,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她收下了白风石,大步从温孤言身侧走过。
温孤言偏眸问:“你要去哪?”
苏遥夜反问道:“和你有关系吗?”
“不,我是想问你凤梧山的路,你认得吗?”温孤言忍笑道。
苏遥夜:“……”
温孤言施施然道:“要师兄带路吗?”
苏遥夜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