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烂泥飞溅,腐枝断木被狂暴的灵气撕扯粉碎。沼泽浓稠的水汽混合着泥浆和草木碎片漫天飞散,视野之中一片混沌。
然而矮木从中,空无一人。
苏遥夜的身影从侧后方的泥沼阴影中无声无息地滑出,踩着水面泛起的波纹,快的只在原地留下淡淡的残影。
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像是要从喉咙中蹦出来,手腕上的缚影灼被催动到了极致。
两人转身朝苏遥夜飞扑而来,苏遥夜扯着流月将领头人护至身前。
两人碍着领头人,动作一顿。苏遥夜借领头人身体掩护,轻扣指间一枚青铜戒,十道纤细如发的破元针朝那二人急射而去。
这破元针是颜灵十岁生辰时,颜子恒冤枉她陷害颜木后送的,金丹修为以下,必中无疑。
二人仓促间撑起的护体灵力如纸糊的一般,轻而易举地被洞穿,咽喉、心脏出瞬间开出数个小洞。一人连哼都未来得及哼一声,软软倒进泥水中,殷红的血染红了沼泽的水。
另一人身材矮小,身法灵活,但仍旧被洞穿肩膀和大腿,剧痛让他惨叫出声,踉跄后退。
“颜风澈!”领头人虽被流月绫绞住脖子,但他精于炼体,强悍的肉身和护体灵力仍在疯狂抵抗。他似乎和颜灵有所过节,一看到苏遥夜的脸,眼中就流露出浓烈的恨意。
银色的绫罗被撑得微微鼓胀,领头人的脸憋成了猪肝色,双目充血鼓出,似欲脱出眼眶,他嘶吼着催动腰间一枚鬼头令牌:“鬼颅盾!”
嗡!
那鬼头令牌倏然变大,足有一人之高,上面雕刻的狰狞鬼头活了过来,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口浓郁如墨的黑烟,带着刺鼻的气味和刺耳的尖啸,直扑苏遥夜面门而来!
与此同时,另外三名修士也反应了过来,一人操纵飞剑直斩流月绫本体,另外二人各使阴毒法术,直去苏遥夜要害之处!
左右夹击,灵力呼啸,脚下沼泽恍若沸腾!
危急时刻,苏遥夜却是脑中前所未有的清明,她单手掐诀,引动了先前布下用于捕捉紫焰犀甲蛇的陷阱。
轰!
以苏遥夜与领头人所处地位中心,周围十丈的水面骤然炸开!数十条粗如儿臂、布满尖锐倒刺的墨绿色藤蔓破水而出!
藤蔓在微弱的天光下闪烁着微弱的暗沉的光泽,在众人头顶聚成一个坚不可摧的牢笼。
每根藤蔓上都贴着两张高阶爆裂符,苏遥夜引动灵力,爆裂符轰然炸开!
可怕的爆炸在沼泽中连环炸响!水面掀起十几丈高的巨浪,黑色的毒气被狂暴的气浪撕裂,灼热的能量将水汽瞬间蒸腾,带着毒刺的藤蔓碎片四处飞散!
爆炸掀飞了砍向流月绫的飞剑,那三名修士躲闪不及,当场被撕成碎片,尸骨无存。处于爆炸中心的苏遥夜催动缚影镯抵消了大半伤害,领头人亦因鬼颅盾护主活了下来。
鬼颅盾碎裂,领头人被爆炸余波所伤,护体灵力已破。他死死拽着流月,口中鲜血不住地溢出。只要苏遥夜再稍一用力,就能置其于死地。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那个最开始被苏遥夜破元针洞穿肩膀和大腿、看起来毫无威胁的矮小修士,他不知怎的居然活了下来,但受爆炸波及,没了半边身子,此时他剩下的半边身体忽如充气般诡异地鼓胀起来!
他混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苏遥夜,其中满是怨毒。
苏遥夜心中警铃大作,手腕一抖就要勒死领头人,同时脚下极速向后退去。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那矮小修士引爆的并非肉身丹田,而是体内的一件阴毒法宝。那法宝瞬间抽干了主人的精血神魂,化作一道暗红的血雷破体而出!
血雷打破了缚影镯屡屡遭受冲击的防御,穿过了流月匆忙护主时构建的防御,轰中了苏遥夜的腹部!
强横的力量将苏遥夜狠狠击飞出去,重重撞在先前爆炸形成的一个焦坑边缘,砸得泥浆飞溅。
一声沉闷的巨响后,苏遥夜听见了“滋滋”的腐蚀声,流月哀鸣一声,软软垂落在她身边。
“呜哇!”苏遥夜眼前一黑,吐了口血。一股阴寒刺骨的力量涌入她体内,直钻肺腑,似有无数的毒虫在啃噬。
苏遥夜试图运转功法压制,但那血雷的力量极其霸道,疯狂侵蚀着她的经脉,令她提不起一丝力气。
“咳……咳咳……”又是一大口血咳出,苏遥夜眼前模糊。
果然不该出手的,苏遥夜面露苦笑,抬眼扫去。
方才流月着急护主,并未来得及将领头人的颈骨彻底粉碎。此时他摇晃着站起来,看向苏遥夜的眼中,怨毒与狂喜交织。
“颜大小姐,这是你第二次坏我好事了,这次更是杀光了我的兄弟!”领头人声音嘶哑如同破锣,他狂笑着,“现在你被赶出颜家,没人能给你撑腰了,这次我定要好好地教训你,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狞笑着走近,贪婪的目光扫过苏遥夜的脸。
苏遥夜心中一沉,攥紧了手中的流月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