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无意间戳中最大的秘密，苏遥夜根本不敢抬头看温孤言，若无其事地追问：“我怎么了？”

温孤言瞥了眼小烟，淡淡道：“就这么个智商不到十岁小儿的妖兽，你就敢跟着它跑去很可能有危险的地方，你的心智看来也和它差不了多少。”

“不至于吧。”苏遥夜也看向小烟，见它一脸不太聪明的样子说，“这事有这么严重吗。”

温孤言道：“妖兽秘境只开放了外围，只要不遇上雪灵兽这样从秘境核心跑出来的妖兽，根本不会有致命威胁。所以妖兽秘境里死掉的修士，大部分都是死在别的修士手上。”

苏遥夜不明所以：“这又怎么了？”

“为了抢夺宝物，有些修士会设下陷阱，故意弄出动静，吸引人过来查看情况。所以在妖兽秘境里，避着人走才是最明智的做法。”温孤言看着苏遥夜的目光像在看一个傻子，“而你居然在明知道那边有很可能有危险的时候，不加分辨地往自己完全不熟悉的地方去。你觉得你的很聪明吗？”

苏遥夜还真没法反驳。

温孤言指了下那两只雪灵兽幼崽，说：“还有，你居然还把这真的两只妖兽崽子带回来照顾了。它们母亲死了，你只能用灵力来喂养它们。自己的伤都没好全，还要耗费灵力来养这两个小东西，你可真是善良。”

苏遥夜觉得温孤言口中善良绝对不是什么好词，不禁有些气闷。

两只吃饱喝足的幼崽，紧挨着睡在厚厚的枯叶上，苏遥夜之前为了睡得舒服些，还在上面垫了两件法衣。

幼崽身上的胎毛已经干了，此刻毛茸茸地团在一起，像一团干净的雪。

这样美好而脆弱的生命，只要扼住它们的脖子稍稍用力，就会消散在这个世界上。

温孤言垂下了眼，漠然道：“颜大小姐，你最好改掉你的妇人之仁，否则你早晚有一天会被它害死。”

“……”苏遥夜眼睫颤了下，小声嘀咕，“不用你管。”

温孤言回到原来打坐的地方，闭目修炼。

苏遥夜抚摸着雪灵兽温软的身体，有些怔愣地想，妇人之仁吗，颜灵好像就是死在了这个妇人之仁上。

刚进秘境不久，颜灵在摘取一朵炼器用的灵花时，又遇到了死缠烂打的崔绍庭。那时崔绍庭还未与崔家其他弟子汇合，两人同行了一段时间。

半途崔绍庭再一次表白被拒，恼羞成怒打算对颜灵用强，反被颜灵打了个半死。本来颜灵当时是能杀了崔绍庭的，但在崔绍庭的哭求下，颜灵还是放过了他，只让他别再缠着自己。

可崔绍庭并没有感激颜灵的好心，从颜灵手下死里逃生后立刻就勾结了颜木颜丹两兄妹，害死了颜灵。

她才二十一岁，放在现代人生也是才刚刚起步，她还有与母亲的约定要去完成，却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秘境里。

苏遥夜知道这其实不能怪颜灵，真正错的是崔绍庭他们。但倘若她当时能心狠一点，就不会有后面这么多事了。

在这个世界，心善要比心狠付出更大的勇气和代价。

温孤言说的很有道理，但苏遥夜并不打算改。

接下来的两天，苏遥夜把自己全部的时间都用在了照顾雪灵兽幼崽上。看着它们吃吃睡睡，满地乱爬，苏遥夜就感觉心都要被萌化了，好像回到高中捡小区附近被遗弃猫崽回家养的时候。

“睁眼了睁眼了！”苏遥夜激动不已，不断摇着边上的小烟。

小烟被她晃晕了，一松手就趴在了地上，无辜地吐了下信子。

两只小雪灵兽眼中蓝膜还没褪去，一边哼哼唧唧地叫，一边朝苏遥夜爬来。可爱得苏遥夜想尖叫，只恨手机不在自己身边，不然肯定要记录下来反复观看。

大烟也凑了上来，拿尾巴尖戳倒了好不容易站起的小雪灵兽。

听到小兽委屈的哭叫后，苏遥夜拍着手笑得更欢了。

“……”地洞另一边打坐的温孤言似乎被吵到了，皱着眉朝这边看了眼，无法理解苏遥夜怎么看两只妖兽崽睁眼都能那么激动的。

入夜后，到了时辰，温孤言解了上衣开始换药。再好的身材，看多了也就习惯了，苏遥夜这气都不避嫌了，抱着小雪灵兽们光明正大地看。

“我想给它们俩取个名字，你觉得叫大小雪好还是大小灵好？”苏遥夜手里拿了朵灵花嘬花蜜。

虽然温孤言嘴巴毒，但地洞里就他一个能说人话的家伙，苏遥夜也没别的选择，只能和他交流讨论。

不过温孤言似乎并不想和苏遥夜讨论这个问题，冷淡道：“叫大颜灵小颜灵不更好。”

“大小颜灵……”苏遥夜反应过来后，反击道，“我觉得小温小孤也不错。”

温孤言道：“随你。”

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苏遥夜气闷，丢了手里的花，抓起怀里的雪灵兽猛吸了一口。

回顾和温孤言相处的时候，每次口舌之争，苏遥夜就没占过一次上风。

可恶，下次一定要赢！苏遥夜暗暗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