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心投入练习后时间流逝得飞快。
一遍,一遍……渐渐的,大家动作越来越熟练、配合也越发默契,检查回放时紧皱的眉头和不自觉咬住的嘴角都舒展开。
裘景润身上的紧绷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虽然还在把贺羿当空气人、当房间里的大象,但偶尔哪一段跳得特别漂亮,五个人凑在一起检查成果时,会抱着胳膊发出一声疑似十足得意的哼笑。立刻瞥去能捉到他脸上的表情明明满意又满意,察觉到其他人明里暗里看过来的目光,却又迅速收敛假装无事。
除了还是不和贺羿对视外,他的状态明显松弛下来,甚至杜雪裳正对着镜墙示范动作区别呢,裘景润无所事事站在一边,忽然抬手抵在头顶、翘起指尖对着镜子比了对牛角,做完自己先被逗得别过脸去肩膀可疑地抖了抖。
正留意镜子的杜雪裳:?
回头看他,这人又是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正经样子,甚至理直气壮地回望,一脸“看我干嘛”,惹得旁边揪着衣服扇风的李振民笑起来点他,贺羿默默看向另一边,给了个隐晦的白眼。
推进比想象中快且顺利。多亏这组大家底子好,全部都是多年的舞蹈功底,学得快、抓得准,歌词也串得比昨天熟得多。
火烧眉毛的事情看到希望,考核眼见着有了一争的曙光,大家气氛也明显放松缓了。
“你编舞很好吗?”
裘景润大咧咧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带着一点探究的好奇,一点明显的靠近。
“我吗?”
杜雪裳刚喝上今天下午的第一口水,喉结滚动,大口咽下,稍缓了缓气,闻言只是笑笑:“需要的时候可以稍微自给自足一下的程度?”
……谁会觉得只是“稍微”的程度啊!裘景润明显噎了一下。
他张张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杜雪裳就那么笑吟吟地看他,一副“还有事吗”的坦然回敬。
“……哦。”裘景润最终也只是干巴巴地笑了声,视线飘向旁边坐下来恢复体力的李振民和高哲,像突然漏了气,又像才刚开始生气,转身的背影都有些鼓鼓的萧索。
看着他走开的杜雪裳保持微笑:好有意思吧~
一下午抓紧时间练得口干舌燥,连喝水都要不渴着、要不赶趟,虽然能拿出点成果,但今晚到底轮到他们第一个上场,还是叫人有点担心。
“来——”计老师拖着沙哑的嗓音,与他一身腱子肉极不搭调的碎花衬衫晃得人眼晕,他吊儿郎当地拉长语调,“我们备受期待——备受瞩目——饱受大家关爱的——”
“——1号小组!!!”
金老师很亲近地招呼接上:“看到分组名单就很期待你们组了,来,开个好头!”
音乐前奏和心跳一同加速鼓动,贺羿压低嗓音,带着慵懒率先开口:
“Yo,Check it——Say what?”
他略一侧头,不屑一顾般左右一扫:“我自有频道。”
“Huh!”
其余四人悻悻一歪头,一步踏出,双手插兜,点拍子一样脚跟踏踏拧地,击打出清脆利落的声音——
整齐交叠如出自一人的“哈”一出,杜雪裳立刻心定下来;轻轻一声跨步的“嗒”、后面是一连串毫厘不差的擦打……看来大家状态都还不错。
很多时候不需要专门去看,光声音就可以暴露很多,就比如现在,干脆、毫无杂音、声量合适,既没有拖沓,也不过分亢奋。很不错的开头。
安下一半的心交给贺羿施展——
“规矩太多关掉 / 体内鼓点疯掉
晨雾还没散场 / 我们占领街巷
鞋底沾过昨夜露水还有围墙根的漆料
左边撞上广告牌 / 轮不到你来宣告”
他范儿很足,甩头那一下特别漂亮,挥手延展的框架也大,毫不避怯直直盯着正前方。
虽然是个对表现和分量太有自负心的同伴,但作为同一支队伍时,开场交给贺羿确实很镇场子。
杜雪裳收敛心神,将注意力收束到自己的每一处细节上。
目前他们小组的熟练度还没到能完全交给本能随心所欲发挥享受的地步,他必须在心里提前铺设好每一处发力、每一次眼神、每一个转换,下120%的力气加额外30%的控制,高度集中之下倏忽间就来到属于他的段落。
无视身边所有同伴独自上前,如同一束劈开混乱的光线——
“废墟之上建立我们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