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在说唱上,更多在……个人气质?”
计老师视线在杜雪裳身上上下扫了个来回:“你气质太好学生了,《BBratty Jerk》是街头的东西,是要故意去挑衅,去逗弄,去玩弄所有人的,你太……”
他挠挠脑袋,斟酌了一下用词,“太彬彬有礼了!rap没这样的,不能太有边界,它就是要表达要宣泄,要极致的自我。”
说到这里,计老师忽然话锋一转,掉头比向贺羿的方向:“像贺羿态度就很拽嘛,老师很喜欢!”
突如其来、超级刻意的夸奖。
贺羿毫不掩饰地皱起眉头,站他旁边的练习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身体默默向远离他的方向偏靠。
计老师似乎没有察觉,或者说并不在意贺羿的反应,转回头对杜雪裳继续说:
“不过你是第一次接触说唱吧,那还好,很有潜力,放开点,多听听这方面的作品培养一下感觉。我还没看过你们跳舞,可能配上舞蹈后的舞台会更自在更好一点?你自己再想想。”
杜雪裳点点头,欣欣然道句“谢谢老师”,回到原位。
……很好。
看似只是初窥门径刚刚上道,可杜雪裳想要的效果,已经稳稳达到了——
巩固了一下领悟力强、很好调教的好学生形象,老师们知道后会欣慰的吧?
倒不是表现不出肆意的挥霍的只管当下的痞气,那又不算什么很难的东西;只是,这和他预计要呈现给公司的形象出入太大了。
除了本身的能力和身体,场外能给他商业价值加分的东西太少,第一首的天然元气还好说,第二首……这种强调反叛和街头的表达对他来说就有点危险了。
从选拔机制到这些天的切身感受,StE明显看重对练习生的掌控,它不像一上来就乐于给你平等合作机会的那种引导型平台,在这里,一个非嫡系出身的新人,表现得样样精通、想法还多,可不像是什么好消息。
公司要是因此认为他脱控风险大、性格不受制,那对他眼下的选拔来说可是一利而百害。
表现得冲动失控,主动把把柄送到公司手里倒也能换来一时施展的机会,可他又不想这么受制于人因小失大,只好像现在这样,温火慢炖,收敛一点,从师生关系、从“被培养”的角色入手,一步一步,建立起和公司的默契。
想好好扮演没什么棱角的温吞性格,还不想舞台上当真逊色于人……
杜雪裳脸上依旧挂着专心致志的表情思索着,和身边每一个记着重点笔记的练习生别无二致。他鼓鼓嘴,垂下眼帘,仿佛刚才那番关于气质的点评正切中他心里为难事——
得好好想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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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过一段结束了第一轮指导。第二轮开始没多久,计老师的手机突然在口袋里滴滴震动起来。
揪了下腰间打结的衣摆摸索出手机——
“……啊。”计老师后知后觉的懊恼,“我忘了,你们考前只有这一节大课来着是吧?嗨,早知道第一轮搞快点了,拖太久了。”
“唉~”有几个前A级的练习生配合着发出懊恼的叹气声,下意识扫了眼没听懂术语、需要老师花时间解释基础的新人,又低下头,脚下在地上踢来搓去的。
几个意思啊??不少新人敏感地捕捉到这莫名其妙的细微动静,下意识皱起眉。
计老师没理会这些小动作,摆摆手:“没事儿啊,反正主歌副歌道理都一样,气质和技巧是贯通下来的,教你们的要点始终适用,做好一段,别的地方也差不了,晚上考核我会综合来看的。”
两节课上完,原本因为第一首舞台和休息日建立起短暂联系的聚集关系已经打散,大家又回到各自急各自的模式,忙着专注打磨自己,连贯唱跳。
《BBratty Jerk》唱词又快又碎,要和舞蹈严丝合缝契合匹配也不是件容易事,气口很容易断,歌词也有忘词的极高风险。
距离晚上考核只剩不到三个小时,比起上次考核前吃不准的钻研和凝重赴考的心态,这次大家明显是心知肚明却还是心慌的成分更多了。
hiphop跳不好真的很丑,rap唱不好也真的很难听。
一遍遍枯燥练习,一边跳、一边喘、一边唱,练习室里回荡着此起彼伏的急喘息、忘词后绊嘴后懊恼的“啧”声,甚至有人气得直抽自己大腿。
杜雪裳看了眼薛锐卓——没了平日耍宝的活泼,只剩孜孜不倦的投入。
今天怕是没什么吃晚饭的机会了。
六点半的时候,杜雪裳姑且还是去问,白雨婉拒了邀请,只和薛锐卓约了个面包局对付一顿——正好今天的额度还没消耗,真是一点不浪费。
重新回到练习室时,碰到个练习生提了一大袋子,龇牙咧嘴地撞进来;一小撮人围坐在地板上,袋子往中间一放摊开,全是从外面便利店买回来的饭团、三明治和功能饮料。
杜雪裳就着水房打来的水,用力一咽才把梗在胸口扎扎实实的白面包送下去,正要继续开始——
忽然,眼前毫无征兆漫开一片柔和的、近乎圣洁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