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聊了聊接下来各自想侧重提高的部分，薛锐卓打算在网上找些公开的大师课录播看，杜雪裳对现在的声乐训练体系也很好奇，便挨着他坐下，一起看了一段。

老师从内外渊源开始滔滔不绝，从气息支撑讲到共鸣腔体，甚至旁征博引，介绍到各种唱法的融合与异同。谈起民族、戏腔，不用老师演示，杜雪裳在他边上信手拈来就是一段，薛锐卓用好惊异的眼神看他哥，“牛，怎么做到的，教教我！”

随口教他两句居然还挺有模有样，眼看薛锐卓钻研轴劲儿要上来了，杜雪裳真担心给他带跑偏，赶紧转了话题：“后面还有流行唱法呢，别着急，咱们先全过一遍都了解了解。”

中午一起吃了饭，过午最热的时候回到宿舍，姚昊竟然也在。

他靠在自己的床头，转着一支笔，专注地看一本厚得能当砖头的书。

听到动静，姚昊眼皮都没抬一下，两人很识趣地没有打扰，蹑手蹑脚拿了要换洗的衣服，又迅速退了出去，躲进相对阴凉的水房。

哗啦啦的水声混着洗衣液的清香，自食其力一通搓洗，薛锐卓好有娱乐精神在水盆里搅泡泡玩。

等到晾好衣服回练习室，一个继续钻研他的声乐课，另一边杜雪裳按自己的兴趣找了个近期热门爱豆歌单，开始一首接一首地扒舞。

辅助框架几乎像游戏动漫里的附身技，搜索，播放，半透明的人型便自动贴合他的动作显现。看一遍，放慢速度捋一遍，跟着框架对一遍，身体就实打实记住八九分。

精进练习的同时他也不是全照着框架来，有些地方有自己的处理和理解也会对着做些揣摩和调整。

杜雪裳沉浸在高效吸收里，薛锐卓在角落，咬着根中午从食堂带走的吸管，跟着视频里做音阶练习。杜雪裳中间停下来拉伸休息时就会自然而然地加入进去，一个一个音符的合音二重唱在房间里飘飘回荡，竟也有种奇异的和谐。

偶尔有其他来自主练习的练习生透过门口的玻璃张望，见里面已经有人，也就转身去找别的房间了。

太阳西斜，没有考核的悠闲时光好短暂，走廊里渐渐响起越来越多的脚步声，夹杂着模糊的谈笑和塑料袋的窸窣——出去放风的人陆续都回来了。

吃过晚饭再去大练习室，里面已经聚了二十来号人，三三两两地坐在地上，或者悄悄说着小话，或者独自划着手机。

白雨换了身没见过的浅色休闲衬衣，衬得人清爽又精神，脸上也带着这几天少见的、格外鲜活的笑意。他一眼就看到了靠墙坐着的杜雪裳和薛锐卓，小跑过来。

“回来啦，”杜雪裳手搭在膝头，像招财猫似的挥挥，抬头迎他，“开心吗？有什么好玩的？”

“其实就是走了走，聊聊天，没去什么特别的景点。”白雨在他旁边坐下，声音里透着轻松，“但能休息一天，不用想考核的事，心情还是很好的。”

他眼睛弯起来，像有什么迫不及待要分享的小庆典，“对了，今天逛到一家还挺有特色的面包房，我买了好多流芯水果卷和星星饼干，放在寝室了，回去咱们一起吃吧。”

“好啊，谢谢，我会好好期待的。”杜雪裳道着谢，目光却无意识随着门口新动静飘了过去。

薛林一个人走了进来。

大练习室里人已经围了一整圈，几乎没什么单独隔绝的空地了，要想坐下，势必得找个现成圈子间的空隙，贴近那些早已各坐各位的练习生。

薛林站在门口，视线在室内逡巡，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犹豫。

他整个人从上到下明显还是小孩子的稚嫩，脸颊甚至还有没褪去的婴儿肥，柔软的轮廓上，表情却是与年龄不符的、沉默的倔强。

太小了。杜雪裳看着看着，皱起鼻子，想了想，还是侧过头小声问白雨：“……他和大家关系不好吗？”

白雨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薛林吗？”

他收回目光，打量了下杜雪裳的神色，很快会意，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而肯定，“没有。如果我没想错的话……不是你担心的问题。可能只是单纯不熟。”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说起来我是不是没和你们说过，我和薛林之前都是B级？”

杜雪裳摇头。

“是我疏忽了。”白雨低声解释道：

“之前练习的时候，练习生也不是都在一起的。按实力、进度和公司评价，主要分了A组、B组和刚进公司的预备组。A组B组上课和练习室都不在一起，这里大部分人之前都在A级，我和薛林练习时间短，比起A级的人，薛林可能对我们几个B级的还熟一点。”

“但说实话，B级人特别多，课表也很分散，他是主攻舞蹈的，我是唱歌方向，我们俩也就是互相知道有这么个人而已。”

“AB组有壁，”白雨很能理解地叹口气，“他《Halo Sweetie》的队友都是A级的，都有关系更好的其他练习生。换成是我，应该也倾向自己一个人坐。”

杜雪裳看了看白雨，又看了看旁边的薛锐卓。

薛锐卓有一搭没一搭哼着歌，正鼓起腮帮子吹自己额前碎发玩，见他看来，睁大眼睛抬眉表示疑惑：“？”

“一会儿是集体活动的话……要不要叫他过来一起坐？”

杜雪裳收集意见中：“当然要是你们不太想的话我们就还是自己坐，让他自己决定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