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卡得很严,老师们的身形鱼贯出现时最后一组正好从台上退下。
这次足足来了七八位老师,阵仗着实大不少,可除了金老师王老师,其他几位、甚至包括卢老师在内全都戴上了口罩。
老师们走向贴有标记的那一排落座,后方望去,只能看见几顶帽沿和黑黑的发顶,身影模糊晃动,很快和所有练习生一样淹没在乌压压的观众席中。
卢老师朝舞台前的工作人员比了个手势,工作人员举手回应,低头对着对讲机快速说了几句,不一会儿,第一支小组便从舞台一侧赶场上来。
三人走到舞台前又低下头,左右挪蹭,互相用眼神和手势指挥调整着,好一会儿才终于找准了位置站定,显然是熟悉场地时就对正式登场预估不足。
“老师,准备好了。”
匆匆站好、小声报告后,充满元气的前奏乍然响起,梦幻的钟声采样和古灵精怪的特效音从音箱中飞扬而出,瞬间灌满了整座礼堂。坐在这样漂亮的地方听着现场,真叫人心也不由跟着野起来。
又针对性地练了大半天,第一组确实在整齐度和融合度上更和谐了,最重要的是三个人都放开嗓子大声唱了出来。所有没上台的练习生都专注看着,目光留意确认着每一个动作细节。
表演结束,台上的三人微微喘气,脸上还挂着标准的舞台用笑容,紧张又期待地望向老师的方向。台下也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在等待熟悉的开口。
“……啪啪啪啪啪——”
安静的礼堂里激起清脆的回响。
出乎所有人意料——响起的不是任何一句话音,反而是老师们集体献上的掌声!
台下的练习生们明显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后也紧跟着鼓起掌来,掌声由稀疏的一片迅速变得密集而响亮。
台上三人显然更懵了,无法置信、受宠若惊的眼神里甚至带着点惶惑,因为摸不着头脑,脸上的营业笑容不知道该收该放——这……现在是能笑的时候吗?
卢老师适时站起来,先对守在台侧的工作人员比了个叉的手势,然后转过身,对后面零散坐着的三十多号练习生提高音量喊道:
“大家注意——待会儿轮到你们上场时,不用等我们指示,准备好直接和下面的老师说、表演完直接退场就好。今晚不点评,重复一遍,今晚不点评,都知道了吗——”
将信将疑的困惑在练习生中间传递,几声回应稀稀拉拉响起:“知道了……”
“老师们连话筒都没准备,”卢老师一击掌又摊开手,露出空空如也的掌心,
“听到的举个手我看看,没听到的互相传达一下。”
大家纷纷抬起手臂,像一片支起的小树林。
舞台上的三人似乎也从工作人员那里得到了明确的指示,忙不迭地从侧幕匆匆退了场。
一支一支小组飞也似的上去,又飞也似的下来,每一支,无一例外,都得到了老师们毫不吝啬的掌声,甚至夹杂着鼓励的欢呼。
一开始大家还不明所以,因为温度差小心翼翼地拘谨着,很快,舞台上一曲又一曲真实热烈的光与热还是攫走了大家的全部注意。
笑容、表演、掌声、音乐……渐渐的,庆典般的氛围漾起欢跃的涟漪,礼堂里的空气醺醺然地蒸腾,底下的练习生们彻底嗨起来了,自发地为台上熟人们的每一个精彩瞬间笑闹捧场,在每个小组表演结束的第一时间,爆发出真心实意、比老师们的掌声更热烈更持久的喝彩。
工作人员朝来到后台的杜雪裳三人示意。
……轮到他们了。
抬头挺胸,控制速度。
心中默数步数,分毫不差地准确站定,视线毫不闪躲或偏移,正正投向前方“观众们”所在的区域。
“来1、2——”
杜雪裳微笑领头率先开口,三人同时左手护至胸前,“大家好,我们是7号小组Halo Lightning!”
对视点头的部分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干脆、响亮又整齐的小组问候,手麦也没影响他们两手分别比“7”,在身前拼合成闪电的形状,接一个标准利落的90度鞠躬。
一套开场小动作行云流水又紧凑,光是扑面而来训练有素的气势就引得台下一片小小的叫好的惊呼。
“谁是世界上最快乐的艺术家呀~?”杜雪裳身体微微前倾,侧过脸,双手在耳畔比出可爱的喇叭形状收音,眼睛跟着动作好奇地睁大。
“——是我们!”两个队友将“喇叭”放到自己嘴前,面向他笑眯眯喊道。
“没错哟~”杜雪裳骄矜神气地一手托脸、一手直指向前,眼神专注地发出邀请,“那么,准备好进入艺术的天国了吗?”
白雨薛锐卓齐声喝道:“Halo Lightning!”
“灵感的闪电——”托脸的左手迅速收到右肘架起,杜雪裳似笑非笑,就势拧转手臂扣动扳机,“击向你!”
两边中间一唱一和一来一回,坐在下面简直目不暇接,一小段开场互动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而在最后的说话间,白雨和薛锐卓已经迈到对称的站位,如艺术展览的雕塑作品一般,摆好了开场定格姿势。静默,却蓄满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