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恰好将两份餐食放在取餐台上,杜雪裳飞快瞥过那张新卡——
画面上显示的应该是某个学校或社区的篮球场,薛锐卓穿了套宽松的球衣,正顶着灿烂的阳光大大伸着懒腰,阳光将他微卷的发梢都染成了金色。
旁边似乎有人叫他,他挑着眉,微微侧过头,嘴角扬起明亮的弧度,只露出大半张浸在光里带着笑意的侧脸。
只一眼,就像迎面拂来一阵带着阳光温度的风。
杜雪裳弯了弯眼角。他收起手机,端起餐盘:“我们的好了,去找位置吧。”
“好嘞!”薛锐卓快活地跟在他身后。
杜雪裳下意识地拧动脚腕,仿佛能感受到所谓增益带来的若有似无的轻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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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吃完饭回去指定楼层时,每间专用练习室都有其他热身预备的练习生在用了。
走廊里能隐约听到各个房间传出的音乐声和节奏鼓点,空气都跟着微微震动,哪怕每间只是零散几个,混在一起后气氛也已截然不同。
杜雪裳没想着上来先交朋友,目光一扫,锁定一间人最少的房间,拎着显然还在东张西望四处打量的薛锐卓就拐了进去。
里面一个男生在放着歌边跳边练招找感觉,另一个则抱着手机连比带划念念有词,杜雪裳径直走到间隔一定距离的房间角,把选歌大权留给薛锐卓:“你挑你喜欢的歌吧,咱们先一起活动开。”
虽说校舞蹈队比赛跳的都是编舞,但想跳出彩、想精准呈现不同风格融合的细节,各舞种多多少少都得学到,而且光是会可不行,你还得通。
卡着嚓嚓嚓嚓的细小音效,杜雪裳习惯性以几下肌肉跳震和isolation作为起始,动作干净利落,无机质机械感的卡顿分离近乎抽帧——他向来比较偏爱poppin元素控制到极致、动作间又绵延共振的味道。
而一边的薛锐卓,看他听音乐律动起来自然随意的范儿、那放松又带点拽味的框架和眼神,一眼就知道平时跳swag更多。
随着时间推移,里外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音乐声、脚步声、叹气声、地板摩擦声、低声交谈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嗡嗡的回音,无形的、竞争前的紧绷感弥散开。
杜雪裳见热身热得差不多,便拉着薛锐卓移到一边节省体力,也避免被过多干扰。
薛锐卓扯下腕带按了按额角的汗,凑过来小声问:“哥,晚上考核肯定又要唱歌,我选了首平时听得比较多的民谣,你呢,准备唱什么?”
杜雪裳早有答案。
早在出发报到前,他就仔细权衡过,精心选定了情歌天王的传唱经典——《一人冬》。
作为悲怆沉缓的独白恋歌,这首年代金曲本就以情取胜,没什么为难歌者的炫技,只要稳住气息,处理好那一两处高音,起码演唱方面不太容易出错。
歌曲的上下限都高,题材也能多少跳出寻常的爱豆评价体系,如此大的表现空间就很适合藏拙——
当然,也适合剑走偏锋、搏个出奇。
以他现在的年纪和外型,想把这么一首歌唱得不无聊甚至还有几分味道绝非易事,真要能成,所有老师自会对他的表现力有高一筹评价。
而如今时空轮转,形势就更有趣了,有了前世登台亮相、演绎无数悲欢离合的底子,他并不想一心求稳,反倒有了更多想法,打算胆大包天再添点东西进去。
听到薛锐卓问,他只是微微一笑:
“是首抒情老歌,不过……我擅自给人家改了编排,打算‘加两句’试试。”
“哦?”薛锐卓立刻来了兴趣,伸出拳头摆到他面前,“那我可期待了,能让我哥这么用心,这不稳了?”
杜雪裳从善如流与他碰了下拳:“现在这么捧我,等会儿上去不定我第一个音就走了呢。”
“那不能!”薛锐卓说得斩钉截铁,“那叫走音吗?那是我哥提前设计好的艺术!他们懂个啥?啥也不懂。”
杜雪裳被他胡言乱语的一味吹捧逗得直乐,角落里短暂漾开一点轻松的气氛。
目光不经意扫过周围那些或沉浸、或焦虑、或故作镇定的面孔,最后落回自己映在镜墙中的身影。
舞台即将搭好,今晚这老歌新续,究竟是一败涂地、狼狈收场呢,还是真能出奇制胜,为他赢个好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