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道狭窄冗长,雨薛薛小碎步地移动着,她边走边抱怨道:“不是,这公寓楼本来就矮,建在这里整个光都被挡住了,也不安个灯泡啥的……这么黑,万一要是……啊!”话还未说完,她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朝前倾去。
幸好及时抓住了迟翻的校服,才免于脸与这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呼……好险。”雨薛薛惊魂未定地松口气。
迟翻被拖曳地朝后仰,“班长你能松开了吗,衣服要被你扯坏了。”
“哦哦,抱歉。”说完女生赶忙松手。
脸没弄脏,但是裤子脏了,雨薛薛伸手摸了摸,黏糊糊的并且那股铁锈气更重了。
“这……这是什么啊?”她的脚试探性地往刚刚绊她的东西处伸过去。
她能感觉那个物体是软的,同样粘腻。
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仿佛为了验证女生的猜测,老鼠的叫声从墙缝里钻出,响彻整个走廊。
——
“啊啊啊!”女生的尖叫声震得天花板的地皮碎屑直掉,颇有种会随时坍塌的感觉。
“别叫了班长,这地方有回声吵得慌。”迟翻烦躁地捂住耳朵。
雨薛薛眼泪直掉,她不叫了改哭了,“我、我不住这里了,我要搬宿舍楼!”
迟翻刚想说什么,一只手从背后出现搭在他的肩上。
“你们在这里乱喊乱叫做什么?”嘶哑苍老的声音响起。
迟翻转头,迎面手电筒的亮光,晃得他眯了下眼,这才看清来人是个比他矮一个头,佝偻着身子的老头。盯过来的眼球泛白,头发有些稀疏,脸上有着密密麻麻的黑斑。往下看,衣服上夹着工作证。
是二楼的宿管。
诡异的是此人穿着的是冬天的大袄。
此时无论是游戏还是现实都处于夏入秋的季节,气温较高。穿大衣......
一个思索一个害怕,都没回答宿管大爷。
见两人都不搭理他,大爷语气略带怒意,“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迟翻缓过神,“抱歉大爷,我们是新生,刚来不熟悉,我同学被吓到了,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大爷偏头看向身后的雨薛薛,“吓着了?被什么吓着了?”
雨薛薛指向地板,大爷顺势将灯光照过来——
看清全貌的雨薛薛顿时反胃地忍不住转头干呕了起来。
确实是一只死老鼠,皮毛腐烂得没剩下几块,鲜血混杂着血肉撒在地上,隐隐还能看到里面白色的蠕动物。
大爷冷哼,“一只死老鼠就把你们吓成这样,现在的孩子可真胆小,你们该庆幸现在是白天,晚上如果敢大喊大叫,影响休息的话......”后面的话大爷没明说,但迟翻嗅到了危险。
雨薛薛拉着迟翻的衣角,因为干呕声音有些发哑,“我、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迟翻摇头,透过光他看到雨薛薛惨白的脸颊,“你不舒服就先离开吧,或者也可以在外面等我一会儿,或是去附近看看。”
雨薛薛:“你不走吗?”
迟翻摇头,“来都来了,当然要有所收获啊。”
雨薛薛有些犹豫,但那股腐烂味道还在鼻腔里弥漫,待得都有些发晕了。她现在急需呼吸新鲜空气。
“好吧,那我在外面等你。”
见人离开,迟翻转回身,和宿管大爷贴过来的脸撞了个正着。
往后退了一步,迟翻笑笑,“大爷,我想熟悉一下宿舍,您能带我去看看嘛?”
宿管大爷没说话,盯了会儿迟翻后,就转过身走了。
啧,这是不答应了?
老人走了一段停了下来,“不跟上?”
呦,早说嘛,是答应了呀。
迟翻蹦蹦跳跳,“来喽。”
————————
宿管带人上来后,拉起墙边的开关,这一层登时亮了起来。
老式灯泡的光较为昏暗,但至少能看清。
当登上二楼时味道比一楼更重。
走廊墙壁和地板都是水泥,而门口第一个房间就是宿管大爷的。
要说它分配多不合理啊,二楼是女生所住,为什么是男宿管,虽然是个大爷。
迟翻看向宿管的房间。
同样也是老式门窗,窗户被报纸严丝合缝地糊住。
宿管大爷这时出声,“其实也没什么好带你看的,公寓本就是休息的地方,没有有趣的东西,我只简单带你在各个楼层转转,之后去留请便。”
迟翻:“好的,谢谢大爷。”
说带着转就是走一圈再去下一个楼层,期间迟翻发现,每个楼层都会有一个上锁的房间。
大爷说是里面设施坏了一直没找人修,干脆直接就给锁上了。
很快地,整个楼都走了一遍,他们停在了四楼,迟翻所住的那层。
大爷准备回二楼宿管房了,回去前他警告迟翻,“我能感觉到你好奇心很重,但是不让进的地方,你最好收起你的好奇心。”
迟翻小鸡啄米似地点头,“好的好的。您慢走。”
待大爷的脚步声远了后,迟翻来到他住的404房间。
“吱呀——”老旧门打开,一股霉味冲了出来。
迟翻在鼻子处扇了扇,随后走进去。
他拉开开关,灯将室内的物品照得一清二楚。
五张床五个被褥,铁架床上贴着性命和照片。
除了破、小,和普通宿舍没什么区别。见没什么发现,少年走出宿舍,准备去其他地方看看。
路过四楼被锁的那间房时,若有似无的踹息声从里传出。
迟翻停下脚步,他转过头走近那扇门前,把耳朵贴了过去。
“嗬.......嗬.......”贴近后声音更清晰了。
迟翻上下打量这扇门,他拿起锁上的铁锁。是完好的没有破开。
那这——
迟翻很想进去,但那个宿管大爷可还在楼下呢,万一自己砸锁把人吸引过来,指不定到时候怎么骂他呢。
少年注意到门底下的缝隙很大,他趴了下来,侧过头,想从缝隙里观察到什么。
他先是看到床架,和一些乱七八糟的木板,微微仰头,目光上移——
一把破旧的轮椅,四周还是一些木板子。
迟翻皱眉,都是些物件,没看到人影啊。
迟翻怀疑是不是被这味道熏得幻听了。当目光回到床架那里时,却直接撞上了一双眼睛。眼球惨白眼眶处全是腐肉,异臭味浓郁。
“我去!”迟翻退开,而这时门后响起剧烈的撞击声。
迟翻甚至感觉地板都跟着它一起震颤。
“咚!咚!咚!”
撞击声越来越大,木头门可支撑不住,门钉一个个落下,碎裂的痕迹延伸。
门后面的东西一看就不好惹,迟翻起身就往楼下跑。
等到二楼的宿管房间时,他急忙敲门,“出事了大爷,出事了!”
敲了很久,大爷也没有开门的打算。
“大爷,你在里面吗?大爷!”
迟翻咬牙,这个破楼到处有回声,隔音差得要命,二楼明显能听到,但这宿管死活不出来。
不,可能是他自己知道处理不了这个情况,索性装死。
撞击声这时也停止了,取代的是下楼梯有些厚重拖曳的脚步声。
算了,直接下去吧,宿管都不管了,他管啥。
这样想着他准备下楼直接离开。
就在决定的这一瞬,伴随吱呀声,宿管房间门这时开了。
迟翻转头,门开了但是宿管没出来。
大爷人呢?
楼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下声响都像在直击内心。
迟翻还想离开,可是他突然想到宿管的房间应该会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犹豫一秒,迟翻立马闪进宿管房内。
里面没人,灯光昏暗,迟翻大体看了看,在木桌上发现了一本日记。他顺手拿起,出来时,一只青黑色的脚映入眼帘。
来不及了,赶紧闪!
迟翻比这东西要灵活,他快速回到一楼,这里没有灯,他也来不及摸索前行,只得直愣愣地往前跑。
后面紧接着就是那厚重的脚步声。
迟翻很快跑到光亮的地方。
刚出去,迟翻半勾着身子,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雨薛薛一直在外面等他,见此,不由担心道:“怎么了?没事吧?你干嘛要跑啊?”
“有、有东西……”
雨薛薛朝楼内看去,“什么东西?”
迟翻转过头,那个玩意儿没出来。
他缓了缓,又凑过去。
站在楼洞,细细听去。
……连脚步声都没了。
迟翻:“算了,我们先离开吧。我有了一个发现。”
他手上还握着那本日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