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语气也平平淡淡的，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晚饭吃什么一样随意。

可这句话落在众人耳朵里，不亚于一颗炸弹在他们脑子里炸开了。

“什么？！”

几个玩家几乎是同时喊出来的，声音又尖又急，连带着救生艇都跟着晃了几下。

“你疯了？我们还在海上！你要炸哪儿？”

“炸弹哪来的？你身上怎么会有炸弹？”

“不是……你认真的吗？这要是炸不好，我们全得翻进海里！”

迟翻被这一连串的惊叫声吵得微微皱了皱眉，伸手掏了掏耳朵，像是真的被震到了。等那阵骚动稍微平息了一点，他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这个海，也许不是真的海呢。”他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救生艇的底板，发出“咚咚”的闷响，然后抬起头，朝远处的天空努了努下巴，“我们看到的蓝天，说不定也是一层屏障。就跟..........怎么说呢，就跟那种贴在窗户上的磨砂膜似的，看着像那么回事，其实一撕就掉。”

顾拾第一个反应过来，眉头微拧，认真地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想：“你的意思是，这片海域、这片天空，都是副本设置的‘盖子’？把这整个空间罩住了？”

“差不多吧。”迟翻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不然呢？我们漂了这么久，方向换了好几次，别说什么岛屿、陆地了，连根海草的影子都没见着。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这话一出，救生艇上的玩家们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是挺奇怪的。

这么大的海，没有鱼，没有鸟，连风都像被人控制着一样，想刮就刮，想停就停。他们之前不是没想过这些问题，只是每次一想，脑子就像被什么东西糊住了一样，念头还没成形就散了。

“所以.........”那个之前问过迟翻的女玩家缓缓开口，眼神里带着一种将信将疑的光，“你是想说，这片海本身就是一个封闭的空间？我们不是在海上漂，而是在一个……一个巨大的盒子里？”

“聪明。”迟翻朝她竖了个大拇指，笑得跟夸小朋友似的，“比某些人强多了。”

他这话没有特指谁，但之前朝他发火的那个玩家脸色明显又黑了几分。

迟翻也没在意，继续说下去：“既然是个盒子，那就有盒壁。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盒壁炸开。”

“可万一你猜错了呢？”另一个玩家忍不住插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犹豫和不安，“万一这片海是真的，炸弹扔下去，我们怎么办？就算不炸到自己，爆炸的冲击波也够我们喝一壶的了。”

“那就等死呗。”迟翻回答得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物资撑不了几天了，你们自己心里也有数。漂下去是死，炸了也是死，那为什么不选个痛快点的？至少炸了还有一线生机。”

没有人再说话了。

海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咸腥的味道，吹得救生艇轻轻摇晃。几只艇上的玩家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彼此的眼神里寻找着某种支撑。

迟翻也没有催他们。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那是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球体，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符文，又像是什么精密的机械结构。他就那么托在掌心，让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我在游轮上顺的。”他坦然得像个在炫耀新玩具的孩子，“那艘船上好东西不少，可惜你们都没注意到。”

放屁话，其实是他在小丑那里薅的。

有的玩家似乎看了眼小丑，突然问到：“话说，现在我更好奇小丑为什么会炸掉他心心念念的金币？这完全不合理。”

迟翻：“..........”怎么又扯上这个话题了？没完了是吧。

“你自己问他去呗。”迟翻面无表情。

...........问是不会问的。

他们又一次闭嘴了。

迟翻翻了个白眼，将黑色的球朝远处扔去。

爆炸的余波还在海面上回荡，掀起的浪花一层接一层地拍打着救生艇。天空的裂缝越来越大，那片虚假的蓝色正像碎玻璃一样一片片剥落，露出后面刺目的白光。

【警告！警告！副本世界损毁！】

【所有玩家将同步送出副本，注意！】

迟翻听到这声播报，与此同时黑雾包裹着他们，少年还有闲心朝几个玩家挥手，“拜～愿再也不见。”

而小丑的身上幽蓝色的锁链将他束缚住，而另一头就在迟翻的手上。

众人惊悚地看着这一情况。

“你———”

有玩家警觉，很快反应过来，他瞪大眼睛，“是你控制了他，这是你的技能？！”

迟翻没有回答，黑雾已经将他送回了现实世界。

而另一边的主系统恼怒的声音响彻在异空间里。

【该死的！该死的！】

【他黑进了我的控制中心，他直接将那些玩家传出去了，还炸掉了我的副本！！】

可惜没人回应主系统的愤怒，它也很快冷静下来。

【没事的，还有时间。】主系统自我安慰，【祂很快就会醒了，再等等。】

而红方玩家那边也接收到要出去的消息。

“真是的为什么大人突然不让我们和绿方抢积分了？这不应该呀。”

另一个红方玩家也摸不着头脑，“谁知道呢，大人总是阴晴不定的，不过厌恶人类这点可是亘古不变的，也不知道这次是怎么了...........”

程力过来时就听到这段对话，他叹了口气，走上前拍拍对方的肩膀，颇为神秘地说了句：

“因为咱们老板有老板娘了，现在是老板娘做主了。”

红方玩家们：“...........？！”

老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