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意识到,那股压迫感没有再出现。她就那么站着,像一尊被人遗忘在院子里的石像,不像是在看守他,倒像是在等什么人。
迟翻愣了片刻,犹豫几秒,他还是走出屋子,朝着新娘靠近。
直到来到她跟前,那股威压也没有再上来。
“你怨气挺重的哈........是不是谁逼你结婚?”迟翻决定直白的试探。
一般情况下,如果鬼新娘因此而生气,那就证明她的自我意识已经回归,刚刚在主堂那里就有演戏的嫌疑,那要是对方没有生气.........
迟翻眼眸渐深。
话音落下,新娘缓缓转过头来,脖颈一寸一寸地拧过来,肩膀却纹丝不动,仿佛那颗头颅只是临时摆放在脖颈上的一件器物,被人从后面轻轻拨了一下。
迟翻听见了声音。
从她的脖颈深处发出来的,一声,又一声。是那种深夜里木头家具自己开裂的细响,像干枯的树枝被风吹断时的脆音。
他忍不住说:“你看起来脊椎不太好啊,记得有时间去做个推拿。”
鬼新娘:“............”
她的动作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紧接着一道洪亮的女声响起。
“..........你才脊椎不好,你全家都脊椎不好!老娘才没伤感,纯纯欣赏夜景!”
迟翻:“.............?”
不是,这对吗--?
“你.........”
“你什么你!要不是怕魂飞魄散老娘会任由那个主系统控制,不过好歹你来了,提条件吧,能让我我拜托它,什么都可以。”
“。。。。。。”
不是姐们,求人办事,你还这么拽。。
迟翻嘴角微抽,内心的紧张被抚平了些许。
“咳咳,那什么,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能帮你,毕竟比我厉害的玩家应该有很多吧?”
鬼新娘点头,“确实,你挺菜的,我不过之前在主堂叹了个气,你就晕过去了。”
“............”
“因为你身上的力量和主系统是一脉的,我一开始以为你是它的分身或是手下之类的,但我又发现你和它关系并不好,甚至到了要互相弄死对方的程度,所以我觉得或许你身上是个突破口。”
迟翻嘟囔:“你刚刚还说我菜呢。”
“我说的是事实,你难道不菜?”
迟翻:..........
“总之呢,我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可以让我‘自由’的突破口,我当然不会轻易放过。”
迟翻闻言不禁挑眉,“你就不怕主系统听到我们的谈话。”
鬼新娘闻言冷笑一声,声音有些尖利,“当然不会,它对自己的计算相当自信,虽然我现在确实没法摆脱它,但是它对我的监视已经很小了,只是给我下了接下来该怎么做的指令,就没管乎了,也不知道在哪里摸鱼呢。”
迟翻目露疑惑,“你哪个年代出生的,摸鱼这个网络用词都知道?”
鬼新娘闻言翻了个白眼,“拜托,我好歹待在这里这么久,见到的玩家都能凑一桌麻将,这点知识我还是知道的。”
迟翻:“一桌麻将不就四个人吗?”
鬼新娘闻言笑了两声,像是期待迟翻问出口一样。
她立马回答:“是麻将。”
迟翻:“.........”
牛逼,这年头鬼都知道网络梗。
迟翻怕越扯越远,赶忙聊到正事上,比如——
“你是怎么变成鬼的?或者说怎么死的?”
迟翻觉得吧,怎么死的这个话题聊一聊说不定还能找到突破口,咳咳,他绝对不是想八卦哈。
鬼新娘: “哦,被人拐卖结婚去了。”
轻飘飘的,仿佛在谈论今晚的月色。
迟翻愣了片刻,新娘却笑了,“哎呀,没办法,我这人天生丽质美若天仙,被人惦记很正常啦。”
“尽管我那天穿的只露了双眼睛。”
迟翻有点不知所措,“那........”
鬼新娘打断少年,“不过等我变成鬼后,那些害我的人呀,嘿嘿~”
“你能不笑吗?”迟翻无语。
鬼新娘这可不乐意了,“干嘛,嘴长在我脸上,还不让我笑?”
迟翻沉默两秒,“可这一点也不好笑。”
这次换鬼新娘沉默了。
很久她才叹口气说:“你是不是觉得这太沉重太痛苦我在强颜欢笑?”
迟翻挑眉没回话,但他的表情却再说:“难道不是?”
鬼新娘冷笑,“他们还不值得我惦记,有仇我当场报,真正让我成为鬼怨念未消是因为我没能参加高考........”
说到这个,鬼新娘黑沉的眼睛散发着亮光,“要是高考成功,我就是大学生啦!唉,可惜啊........”
迟翻:“............”
新娘想到什么,嘴角绽放一抹真实的笑意,“其实在这个村子我也不是都是痛苦的记忆,我认识了个朋友,他和我一样都想要参加高考成为大学生,我们还约定一起逃出去,共同努力。”说着,新娘的笑渐渐苦涩。
“也许...........那天我们不该一起逃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