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经历了许多的副本，从第一个新手副本只能眼睁睁看着周围人丧命到如今能有能力守护，他去过的那些副本，他总会想要尽力将同伴保下来，把那些无辜者从泥潭里拉出。

他当然不会高傲地认为自己是英雄，每当其他玩家知道他的想法时总会嗤笑着说他脑子不好。

也许吧……

但他就是想救人，他在现实世界是名消防员，他要将那些困于火中的人们救出，那这游戏何尝不是另类的“火焰”呢？

这是源于他内心的一种近似于本能的固执。

“你们先回去吧，我去……找人。”说着也不顾两人怪异的目光，径直转身回那栋房子。

当那栋黑屋再度映入眼帘时，赵五恰巧听见了女巫的咆哮正从里面传来。

他僵在原地，后背一阵发凉。就在这时，某种直觉牵引着他下意识抬起头。

二楼的窗户敞开着，像一道沉默的邀请。

或许，可以从那里悄悄潜入。他暗想。

应是尽量避开与女巫正面冲突为好。

赵五屏住呼吸，贴着墙根缓缓挪至二楼窗户的正下方。

黑屋外壁爬满枯藤，摸上去又湿又冷。风从二楼那扇敞开的窗里窜出来，带着一股陈年药草与霉菌混杂的气味。

他的心跳在耳畔咚咚作响，每一次落地都刻意放得极轻。墙角下散落着几块松动的石头，他小心地避过，目光却始终锁着那扇窗。窗内没有光，只有深不见底的黑。

就在这时，屋内的咆哮突然停了。

寂静来得太过突兀，连风声都仿佛凝住。赵五背脊一僵，本能地伏低身子。

他被发现了吗？！

赵五等了足足十几个心跳的时间，期间再无任何声响。

不能再犹豫了！他咬咬牙，目光扫向墙面。藤蔓虽枯，却粗韧交错，或许能借力攀上去。他伸手攥住一根较粗的藤，用力扯了扯。还算牢靠。

就在他左脚刚踏上第一处凸起时，二楼那扇黑洞洞的窗口里，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喀哒”。

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搭在了窗沿上。

赵五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他缓缓、缓缓地抬起头……

然后他就撞上少年疑惑的脸庞。

“你干什么呢？”迟翻嘴角微抽无语的看向这个准备顺着藤蔓爬上来的玩家。

声音不大不小却惊得男人瞬间警惕周围，他在嘴边竖起一根食指。

“小声点！”

但对此迟翻却是不以为意，“来都来了，发没发现，此时也走不了。”

他往后退开半步，让出窗口的位置，声音低了些：“上来吧。”

赵五喉结动了动，没再犹豫。他收紧五指，粗糙的藤蔓勒进掌心，带着身体的重量一步一步向上挪。风声灌进耳朵，混着自己粗重的呼吸，还有楼下那持续不断、令人不安的细微摩擦声。

当两只脚终于都踏进二楼房间，踩上厚重而满是灰尘的地板时，那股一直吊在胸口的气骤然松了下来。他几乎是踉跄了一步，才站稳。

房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幽暗，空气滞重，混杂着灰尘与一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气息。迟翻就站在两步之外，身形在昏暗中显得模糊。

“关窗。”少年简短地说，目光并未看向赵五。

而是转向被绑在一块木床板上，面目全非正发着细微呜咽的“怪物”身上。

赵五自然也看到了。

一个扭曲的轮廓被粗糙的绳索牢牢捆在一块厚重的木床板上，正发出断断续续、极其细微的呜咽。

那是什么东西……

迟翻往前走了一步，他的侧脸在昏暗里显得平静，近乎漠然。

床板上的存在似乎觉察到了靠近，那微弱的呜咽骤然变得急促起来，捆缚的绳索深深勒进它异常鼓胀的皮肉里。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腐烂气味，此刻浓烈到了顶点，死死扼住了赵五的呼吸。

“这、这是什么……”

迟翻：“李四啊。”

赵五瞳孔骤缩，目光死死钉在那团扭曲的轮廓上。月光恰好滑过一道，照亮了那片皮肤上如同活物般缓缓起伏的暗斑。他猛地打了个寒颤，从脚底凉到头顶。

“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声音干涩得几乎挤不出来。

迟翻耸了耸肩，侧脸隐在更深的阴影里，声音听不出起伏：

“不清楚。不过应该和外面那些东西一样，被什么‘碰’过了——或者，感染？”

他的用词很轻，落下的重量却让空气又沉了几分。床板上的存在似乎对“感染”这个词产生了反应，呜咽声陡然拔高，变成一种尖锐的、刮擦耳膜的嘶气声，捆缚的绳索深深陷入肿胀的躯体。

楼下，那拖曳的摩擦声骤然响起。

紧接着，传来门轴缓慢转动的、令人牙酸的——

“吱呀——”

女巫面色阴沉的走进二楼。

她丢了那么多藏品，都怪那个小子，如果再让她遇到他，那……

目光缓缓定格。